評估
醫院小會議室的燈調得有些過亮，白晃晃地照在深會議桌的表面上。沈客歡坐在王主任左側，面前攤開著顧星河的病歷資料和過去幾周的監測資料彙總。他對面坐著津沽大學神經科學研究所的兩位專家，戴金眼鏡的周教授和那位氣質幹練的專家孫研究員。陳醫生坐在桌尾，面前擺著筆記型電腦，準備記錄會議要點。
上午十點整，王主任清了清嗓子：“謝各位的時間。今天會議的目的是對顧星河先生的病例進行多學科評估，探討後續治療方案，並討論與研究所合作的可能。沈醫生，請你先簡要介紹病例基本況。”
沈客歡翻開準備好的資料夾，語氣平穩專業，將顧星河的基本狀況闡述了一遍。
周教授推了推眼鏡，目銳利地掃過沈客歡準備的資料圖表：“腦電圖資料顯示的偽清醒狀態，相似度達到多？”
“最高達到基線資料的92%。”陳醫生調出投影，螢幕上出現覆雜的波形對比圖，“更異常的是，這種狀態下患者的電圖並未呈現睡眠麻痺特徵，反而保持輕微張力。”
孫研究員在平板電腦上快速記錄，同時提問：“記憶測試的結果呢？”
沈客歡將另一份報告推至桌中央：“標準認知評估顯示，工作記憶和程式記憶完好。”
王主任適時介：“從臨床角度看，患者的日常功能損程度如何？”
這是評估治療必要的關鍵問題。沈客歡翻開顧星河的日常功能評估表：“目前影響集中在生活細節層面。患者報告過忘記購清單、錯過預約等況，但基本生活自理和工作能力尚存。不過，”他補充道，“症狀有進展趨勢，出現了首次解離漫遊發作。”
“漫遊期間的生理資料？”孫研究員立刻問。
陳醫生調出另一組資料：“心率、在正常範圍波，但溫有所降低。最異常的是腦電圖，漫遊期間，患者的與自傳記憶提取有關區域異常活躍。”
“也就是說，他在無意識狀態下，大腦正在大量調取記憶？”周教授前傾，顯然被這個發現吸引。
“可以這樣解讀。”沈客歡謹慎地說，“但我們無法確定調取的是哪類記憶。患者醒來後對漫遊過程僅有片段回憶。”
牆上的時鐘指向十點二十五分。輕微的敲門聲響起。
“請進。”王主任說。
門開了，顧星河走進來。他的臉比平時略顯蒼白，眼下有淡淡的影，但這反而強化了症狀困擾的患者形象。他向在場各位微微點頭致意，在沈客歡示意的椅子上坐下，姿態端正卻不顯拘謹。
“顧先生，歡迎。”王主任再次介紹了在座人員，“這幾位專家對你的況很興趣，希瞭解更多細節，以便提供專業的評估意見。”
顧星河的目平靜地掃過周教授和孫研究員：“謝謝各位。我也希能更好地理解發生在我上的事。”
他的語氣誠懇，帶著適度的困和求助。沈客歡在心中暗暗評估，演技不錯啊！
孫研究員率先提問，語氣溫和但問題直接：“顧先生，據沈醫生的描述，你的夢境有超常的清晰度和一致。你能描述一下，這種清晰在驗上是什麼覺嗎？比如和看一部非常真的電影相比？”
顧星河思考了幾秒，緩緩開口：“看電影時，我知道自己是觀眾，畫面再真也是隔著一層螢幕。但在那些夢裡，我是完全的參與者，那些覺是我實際正在驗的。”
“即使醒來後，也知道那只是夢？”周教授追問。
“理上知道。”顧星河點頭，“但記憶會殘留。比如在圖書館的夢裡過冰冷的大理石欄杆，醒來後指尖真的會有涼意，持續好幾分鐘。”
孫研究員快速記錄著：“這種殘留的頻率？”
“最近越來越高。”顧星河如實回答，“尤其是和沈醫生開始治療實驗後。”
沈客歡適時補充：“我們嘗試過幾次引導下的夢境探索，目的是理解夢境的結構和象徵意義。每次實驗都在嚴監測下進行。”
“實驗期間的資料我們看過了。”周教授翻面前的資料，“很有意思的是，當你進深度夢境狀態時，沈醫生的腦電圖會出現同步波。雖然幅度不大，但頻率特徵高度相似。這種個的腦波同步現象，在實驗室條件下極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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