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前安寧
午後正好，那家悉的咖啡館裡客人不多。風鈴輕響，沈客歡推開門，讓顧星河先進去。
靠窗的第二個位置空著，像是專門為他們預留。沈客歡走向那個位置時，腳步有片刻的遲疑,上一次和顧星河在這裡相遇，還是顧星河拿著《神曲》等他，那時他們對彼此的瞭解還停留在醫患關係的表面。
“老樣子？”服務生認出他們，微笑著問。
“嗯，不要三明治了，要一份藍莓鬆餅。”沈客歡習慣地點了單，然後看向顧星河，“你還需要別的嗎？”
顧星河搖搖頭，在對面坐下。他的目掃過咖啡館的裝潢，最後落在窗外的海棠樹上。春天已經深了，花開到最盛，幾片早雕的花瓣在風中打著旋兒飄落。
“上次我坐在這裡等你。”顧星河輕聲說，手指無意識地挲著桌面，“那時我在想，如果你不來，該怎麼辦。”
沈客歡下外套搭在椅背上：“你好像一直很確定我會來。”
“不是確定。”顧星河糾正道，“是希。強烈的希有時候會產生一種預兆，讓人覺得事就該這樣發生。”
這話說得玄妙，但沈客歡能理解。在心理學上，強烈的期待會塑造人的知和記憶，讓人在事後覺得一切早有徵兆。
咖啡和鬆餅很快送來了。沈客歡往自己的杯子里加了一小包糖，用勺子輕輕攪，金屬與瓷的撞聲清脆。
“今天的會議，”顧星河開口，用小叉子切下一角鬆餅，“你覺得他們真的相信了嗎？”
沈客歡停下攪拌的作：“從專業角度，你的表現無可挑剔。症狀描述真實，困擾表達恰當，對治療的期待合理。他們找不到破綻。”
“但你也說了，太完反而可疑。”
“那是我的擔憂。”沈客歡端起咖啡杯，“他們可能不會公開質疑，但會更仔細地分析資料，尋找任何不合邏輯的地方。尤其是腦波同步現象，周教授顯然注意到了。”
顧星河沉默地吃著鬆餅。他今天看起來比平時更蒼白，或許是會議消耗了太多力。
“你覺得他們能找到什麼？”顧星河問，聲音很輕。
沈客歡思考了幾秒：“他們可能會發現，你的腦電波模式在某些方面與歷史上的某些記錄相似。如果研究所的資料庫夠大，夠全面。”
“歷史上的記錄？”
“嗯。”沈客歡喝了口咖啡，“意識研究不是新鮮事。上世紀，其他國家都有過相關實驗，留下了一些資料。雖然大部分被列為機或失了，但學界總有流傳的碎片。”
顧星河的手頓了頓：“你認為我們的況在歷史上有先例？”
“不一定完全相同，但可能有相似之。”沈客歡謹慎地說，“人類大腦的潛力遠超我們目前的瞭解，某些特殊狀態可能在極數人上反覆出現。”
這個解釋很科學，但也為那些無法解釋的現象留出了空間。顧星河似乎接了這個說法，點點頭，繼續吃鬆餅。
兩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各自喝著咖啡。咖啡館裡播放著輕的爵士樂，薩克斯風的聲音慵懶地流淌。
“沈醫生，”顧星河突然說，“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騙了你，你會生氣嗎？”
這個問題來得突兀。沈客歡放下杯子，直視顧星河的眼睛：“那要看騙我的是什麼，以及為什麼騙我。”
“比如，如果我其實記得比我說出來的更多？”
沈客歡的心跳微微加速，但表保持平靜：“那我可能會失，但也會試圖理解你為什麼選擇瞞。每個人都有權利保留自己的秘，尤其是當那些秘涉及深層的恐懼或傷痛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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