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長大了，我就很來了。”顧星河繼續說，聲音很平靜，“有時候路過，會覺得一切都沒變，只是玩沙坑的孩子換了一批又一批。”
沈客歡想起自己小時候，父母工作忙，大多是爺爺帶他。爺爺喜歡歷史，經常帶他去博館，指著那些文和磚瓦講背後的故事。那些故事大多沈重，小時候不懂，只覺得枯燥，現在想來，爺爺是在用他的方式傳承記憶。
“記憶很奇怪。”沈客歡說，“有些你以為會永遠記得的細節，慢慢就模糊了。而一些無關要的瞬間，卻清晰地刻在腦子裡。”
“比如？”
沈客歡想了想：“比如我十歲生日那天，爺爺送我一本書，是線裝本的《莊子》。我當時很失，想要的是當時流行的遊戲機。但現在記得最清楚的，是爺爺翻開書頁時，手指拂過紙張的聲音，還有他說的那句話：‘有些書，你現在看不懂，但總有一天會用得上。’”
顧星河轉頭看他：“那本書還在嗎？”
“在。”沈客歡點頭，“放在我書房最上面的架子上，和爺爺的其他藏書在一起。”
“你後來看懂了嗎？”
“部分。”沈客歡微笑，“莊周夢蝶，到底是莊子夢見自己變了蝴蝶，還是蝴蝶夢見自己變了莊子。以前覺得是玄妙的哲學問題，現在……”他沒有說完。
“現在覺得可能是某種現實？”顧星河接話。
沈客歡沒有否認。他靠在長椅背上，閉上眼睛，落在眼皮上的溫度。世界在那一瞬間變得簡單：，微風，遠孩子的笑聲，邊另一個人的呼吸。
他們在公園裡坐了將近一個小時，沒有太多談，只是安靜地著這個春日下午。沈客歡的手機震了幾次，是醫院發來的工作訊息，他看了一眼，沒有立刻回覆。
直到天開始轉暗，雲層從西邊慢慢堆積過來，沈客歡才站起：“要下雨了，我們回去吧。”
顧星河點點頭，抱起那盆海桐。兩人沿著來路往回走，步伐比來時更慢。
回到公寓時，第一滴雨正好落下，敲在窗玻璃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沈客歡關好窗戶，拉上窗簾，打開了客廳的燈。
顧星河將那盆海桐放在臺上，調整了幾次位置，直到滿意。白的小花在暮中顯得格外素淨，淡淡的香氣已經開始瀰漫。
“晚上想吃什麼？”沈客歡在廚房裡問。
“簡單點就好。”顧星河走進來，“我來幫忙。”
兩人一起準備晚餐。沈客歡煮飯，顧星河洗菜切菜。廚房空間不大，轉時偶爾會到彼此的手臂或肩膀。這種接很輕，一即分，但空氣中有種微妙的張力在緩慢累積。
晚餐是簡單的三菜一湯。吃飯時，雨下大了，敲打著窗戶，發出連綿的聲響。客廳裡只開了一盞落地燈，線溫暖而侷限，將餐桌這一角包裹在和的昏黃中。
“那個盒子，”顧星河突然提起，“你放在哪裡了？”
“在我臥室的櫃子裡，鎖著。”沈客歡說，“你想看嗎？”
顧星河猶豫了一下：“今天先不看吧。我有點怕。”
“怕什麼？”
“怕看到不想看到的東西。”顧星河放下筷子，“怕那些記錄裡寫著的，是他們最後的爭執，是實驗失敗的原因，是……”他停頓了很久，“是分離。”
沈客歡理解這種恐懼。當真相可能帶來傷痛時，人會本能地逃避。尤其是當那段歷史與自己的份和記憶有著千萬縷的聯絡時。
“那我們就不看。”沈客歡說，“等你準備好再說。”
“可是時間不多了。”顧星河低聲說，“專家已經開始介，王主任在盯著，裂痕在蔓延，我們還有多時間可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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