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激
雨淅淅瀝瀝下了一週,終於在今日清晨時分才漸漸停歇。窗外的天空依舊灰濛濛的,雲層薄出些許微,溼潤的空氣裡瀰漫著泥土與青草混合的清新氣息。
廚房裡傳來輕微的響,是瓷碗相的清脆聲,以及粥在鍋中咕嘟冒泡的細響。沈客歡披上外套走出去,看見顧星河正站在灶臺前煮粥。他穿著一件寬鬆的灰,袖子稍長,便隨意挽起了一截,出清瘦而白皙的手腕。他微微俯,用木勺緩緩攪著鍋裡的粥,熱氣氤氳,將他側臉的廓映得有些朦朧。
“早。”沈客歡輕聲說道,嗓音裡還帶著剛醒時的低啞。
顧星河回過頭,眼裡彷彿還留著晨霧般的。他出一個很淡的微笑,角揚起細微的弧度:“早。粥快好了,你先坐。”
沈客歡在餐桌邊坐下,目不自覺追隨著顧星河盛粥的背影。他的作不不慢,帶著一種安靜的韻律,彷彿這個溼清冷的早晨,也因他而變得溫暖起來。
顧星河小心翼翼地將熬好的皮蛋瘦粥盛進碗裡。他最近跟著烹飪影片學了很久,反覆練習,總算掌握了火候和調味,粥香四溢,帶著淡淡的鹹鮮味。他端著粥走到餐桌旁,輕輕放下碗,抬頭看向對面的沈客歡。
“今天要回醫院嗎?”顧星河問,他拿起勺子,輕輕攪拌著碗裡的粥,熱氣裊裊上升。
“上午有個會診,下午可以不去。”沈客歡說,他拿起筷子,夾了一點小菜,“你呢?今天有什麼安排?”
“研究所那邊下午要再做一次腦電圖,說是要對比不同時段的資料。”顧星河嘆了口氣,放下勺子,表略顯無奈,“王主任說,可能需要連續監測72小時。他們想更準確地捕捉大腦活的變化,所以得長時間記錄。”
沈客歡的手頓了頓,筷子懸在半空,他的眉頭微微皺起。72小時連續監測意味著顧星河要在研究所過夜,而且是在高度監控下,各種測和裝置會一直附著在上,幾乎沒有任何私人空間。這比之前的檢查更加深,也更加不留私空間,他不擔心起顧星河的和心理負擔。
“你覺得能推掉嗎?”
顧星河嘆了口氣,微微搖頭:“恐怕不行。”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他們已經把這次監測列為重點專案了,周教授親自批的,現在誰都不了。”
沈客歡沉默了一會兒,眼神低垂,似乎在權衡著什麼。最終,他輕聲問道:“需要我陪你嗎?或許我能幫上忙。”
“不用。你去了反而會讓他們更起疑心。在他們眼裡,我們或許不該這麼親,你知道的。”
沈客歡知道顧星河是對的,但心裡某個地方還是沈了沈。
吃完早飯,顧星河主收拾碗筷。沈客歡回房間換服,準備去醫院。出門前,他在書房門口停頓了一下,門虛掩著,可以看見顧星河正坐在書桌前,面前攤開一本筆記本,手裡拿著一支筆,卻沒有寫,只是盯著空白的紙頁出神。
“我走了。”沈客歡說。
顧星河抬起頭:“嗯,路上小心。”
醫院裡,沈客歡的日程排得很滿。上午的會診是關於一個創傷後應激障礙的病例,他需要給出治療方案建議。會議持續了兩個多小時,結束時已經快中午了。
到了中午休息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是顧星河發來的訊息:“午飯吃了嗎?”
簡單的問候,卻讓沈客歡一上午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些。他回覆:“還沒,正準備去食堂。”
“記得按時吃飯。”顧星河回得很快,接著又發來一條,“研究所的人來了,下午的監測提前開始。晚上可能沒法聯絡,別擔心。”
沈客歡盯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停留了幾秒,最終發出一句話:“放輕鬆。”
下午的門診,沈客歡有些心神不寧。最後一個患者離開後,他起倒了杯水,站在窗邊休息。雨後的天空依然沈,雲層低垂。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王主任。
“小沈,來我辦公室一趟。”
語氣很平常,但沈客歡心裡還是咯噔一下。他整理了一下白大褂,出門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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