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沈，你跟進顧星河這個病例也有一段時間了。”王主任開門見山，“從專業角度，你覺得他的況最有可能是什麼原因？”
沈客歡謹慎地回答：“目前來看，記憶障礙和夢境異常是核心症狀。可能的原因很多，從創傷後應激到神經系統病變都有可能，需要更多檢查才能確定。”
“但專家說他們注意到一個現象，他的腦電波模式在某些頻段非常古老。”
“古老？”
“是的。”王主任從檔案堆裡出一張圖表，“你看這裡的波模式，和我們在一些歷史檔案中看到的記錄非常相似。那些記錄來自上世紀，是當時一些前沿心理學實驗的資料。”
沈客歡的心跳了一拍，但表保持平靜：“您的意思是，顧星河的大腦活模式，和近百年前的實驗參與者相似？”
“相似度很高。”王主任說，“這已經超出了偶然的範疇。而且更奇怪的是，那些歷史實驗的記錄很不完整，我們只能找到碎片。但每一個碎片，都能在顧星河的資料裡找到對應點。”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沈醫生，你知道顧星河家族有什麼特殊歷史嗎？比如，祖上是否有人參與過類似的實驗？”
“顧星河很提起家人。”沈客歡如實說，“我只知道他父母早逝，沒有其他親屬。”
“那他有沒有提過一些不屬於這個時代的記憶？或者對某些歷史時期有特別的悉？”
問題越來越，也越來越危險。沈客歡需要小心措辭：“他確實提到過一些零碎的片段，但都模糊不清，無法驗證。作為心理醫生，我更傾向於將這些視為創傷後心理防機制的表現，而不是真正的歷史記憶。”
這個解釋合合理，王主任點點頭。
“他們下午打算在監測期間加一些刺激測試。用特定的影像、聲音甚至氣味，看看能否發更深層的反應。沈醫生，你作為他的主治醫生，有什麼建議嗎？”
沈客歡的指尖微微發涼。刺激測試，這意味著研究所要主挖掘顧星河記憶深的東西，無論他是否準備好。
“我需要提醒您，強行發創傷記憶可能導致嚴重的心理崩潰。”沈客歡的聲音很穩，但他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尤其是當患者本就有記憶障礙時，貿然刺激可能造不可逆的傷害。”
“他們會在可控範圍進行，而且也有專業的心理支援團隊隨時待命。”
話說到這個份上，沈客歡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他只能點頭：“我希能得到測試的詳細方案，確保安全措施到位，並且最終需要得到患者的同意。”
“當然。”王主任說，“這是方案，你可以看一看，有什麼問題。”
談話又持續了一個小時，主要討論後續的研究計劃。沈客歡集中神，記下每一個要點。
離開王主任辦公室時，天更暗了。沈客歡沒有直接回診室，而是去了醫院的天台。風很大，吹得白大褂獵獵作響。他靠在欄杆上，看著下方城市的燈火漸次亮起。
夜徹底降臨了，研究所的監測室只有儀運轉時低沈的嗡鳴。顧星河平躺在純白的儀臺中央，頭部滿了細的電極片。顯示屏上，他的腦電波正平穩地波著，形一道又一道規律的曲線。然而在他閉的眼瞼之後，夢境正緩緩展開。
一隻古銅的懷錶被一隻抖的手開啟又合上，表蓋側刻著一行模糊的字跡；一封已經泛黃的信被投跳躍的火焰中，紙頁迅速蜷曲、焦黑，最終化為灰燼；兩個人背對背朝著相反的方向越走越遠，他們之間隔著一道無聲卻越來越寬的裂痕……
監測室外，穿著白研究服的技員正專注記錄螢幕上的資料波，低聲對同事說道：“他的夢境進深層階段，頻率非常活躍。他在做很深的夢。”
但他們無從得知，在顧星河夢境的最深，有兩個名字正被執拗地重複：
顧南風。
沈西洲。
而此刻的沈客歡，在辦公室的黑暗中，忽然到一陣莫名的心悸。他抬手按住口，那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了，疼得他幾乎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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