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家
沈客歡走出王主任辦公室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半。
走廊盡頭的窗戶敞開著，春末的風帶著暖意吹進來，驅散了辦公室略顯凝滯的空氣。談話比預想的順利，王主任最終同意了顧星河出院觀察的方案，只是附加了幾項條件：每週兩次的門診覆查，日常生理資料記錄，以及一旦出現任何異常症狀必須立即聯絡醫院。
“研究所在事故報告後態度化了許多，”王主任當時說，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他們暫時不會再提合作的事。但我建議你保留那份修正方案，作為備選。有些時候，保持聯絡比徹底斷絕更安全。”
沈客歡明白這個道理。他將資料夾收好，準備等顧星河再好些時與他討論。
回到病房時，顧星河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看書。斜斜地照在他上，將那本舊書的封面映得泛黃。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合上書。
“談完了？”顧星河問，聲音平靜。
“嗯。”沈客歡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週末可以出院，但需要定期覆查。另外……”他停頓了一下，“王主任建議我們保留與研究所的修正方案，作為備選。”
顧星河的手指在書脊上輕輕挲。“你怎麼想？”
“我覺得你說得有道理。”沈客歡坦誠道，“與其讓他們暗中關注，不如維持表面的合作，至我們知道他們在做什麼。但前提是，所有條件都必須按我們設定的來，如果他們不同意，就免談。”
顧星河點點頭，似乎對這個回答滿意。他將書放在床頭櫃上，目轉向窗外。將梧桐樹的影子投在地面上，隨風輕輕晃。
“出院後，”顧星河輕聲說，“我想去看看那棵海棠樹。”
沈客歡的心微微一。“等你力再好些。”
“嗯。”
接下來的兩天，顧星河的恢覆速度明顯加快。他能自己下床走到走廊盡頭再回來，雖然步伐依然緩慢，但已經不需要攙扶。食慾也在好轉，醫院清淡的飲食偶爾會讓他微微皺眉，但每次都會吃完。
週五傍晚，沈客歡在病房裡幫顧星河整理出院的品。疊放整齊，洗漱用品收進收納袋，那盆海桐花被小心地裝進紙盒，留出氣孔。
“我先去收拾一下家裡，明天早上我來接你。”沈客歡說，“出院手續我已經辦好了。”
家，這個字在空氣中停留了片刻，帶著某種溫暖又悉的重量。顧星河看著他，眼中有什麼東西閃了閃，然後低下頭，繼續摺疊手中的。
週六早晨，天氣晴好。
沈客歡的車停在醫院樓下，車窗半開，晨風帶著草木香氣吹進來。
手機震，是顧星河發來的訊息：“我下來了。”
沈客歡抬頭，看見顧星河從住院部大門走出來。他穿著淺灰的棉質襯衫和深長，外面套了件薄外套，手裡提著一個小小的行李袋。落在他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沈客歡下車，接過他手中的行李袋。“都檢查過了？沒有落東西？”
“嗯。”顧星河點頭。
沈客歡幫他開啟副駕駛門，“上車吧。”
車子緩緩駛出醫院，匯週末上午的車流。街道兩旁的店鋪陸續開門，行人悠閒地走過，一切都顯得如此日常。
“我母親說在我曾祖父筆記本里發現了一張照片，讓我週末回去看看，說中午準備了便飯，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不介意。”顧星河搖頭，“只是怕打擾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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