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看了他一眼，輕輕了沈父的手臂：“吃飯呢，說這些老黃曆幹什麼。”
“對對，吃飯。”沈父笑起來，換了話題，“小顧，嚐嚐這個湯，你伯母燉了一上午。”
午餐後，沈母收拾碗筷，沈客歡幫忙。顧星河想幫忙，被沈母笑著拒絕了：“你是客人，坐著休息就好。客歡，你陪小顧說說話。”
臺上，沈客歡和顧星河並肩站著，看著樓下小區花園裡玩耍的孩子。
“你父母人很好。”顧星河輕聲說。
“嗯。”沈客歡點頭，“他們一直這樣。”
“你很像你父親。”顧星河轉頭看他，“長相，待人接的方式，都像。”
沈客歡笑了笑：“別人都這麼說。”
客廳裡傳來沈母的聲音：“客歡，你進來一下，看看這個。”
沈客歡對顧星河點點頭，轉走進客廳。臺上只剩下顧星河一人，他靠在欄杆上，目投向遠方。
城市的廓在午後的下清晰可見，遠的高樓玻璃幕牆反著耀眼的。而在這些現代建築的隙間，偶爾能看見一兩棟老房子的屋頂，灰瓦紅牆，沉默地佇立著。
“顧星河？”
沈客歡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顧星河轉過頭，看見沈客歡站在臺門口，手中拿著一個信封。
“那張舊照片，一起看看？”沈客歡問。
顧星河點點頭，跟著他走回客廳。
沈客歡小心地從信封裡出照片。那是一張很小的黑白照，只有掌心大小，影像已經嚴重褪和模糊，只能勉強辨認出兩個並肩站立的人影。
照片背面，有一行鋼筆字，墨跡洇開，加上歲月的侵蝕，大部分字跡已經難以辨認。
“我看了很久，”沈母指著那行字，“只能認出幾個零散的部首和筆畫，連不完整的句子。”
顧星河接過照片，指尖在糙的相紙表面輕輕拂過。
沈客歡看著他的側臉，看著那雙盯著照片的眼睛，忽然發現顧星河的眼眶微微泛紅。
“怎麼了？”沈客歡輕聲問。
顧星河沒有立刻回答。他舉起照片，對著線，試圖看得更清楚些。
“這兩個人，”顧星河的聲音有些發，“他們站得很近。”
沈客歡湊近些看。確實，儘管影像模糊，但能看出兩個人影的肩膀幾乎挨在一起。
“你能認出是誰嗎？”沈客歡問。
顧星河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客歡以為他不會回答。
“不能。”最終他說，將照片放回茶几上，手指卻還停留在相紙邊緣，“太模糊了，什麼也看不出來。”
但他的聲音裡有一種沈客歡無法忽視的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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