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
顧南風站在碼頭上，著河水發呆。距離沈西洲離開已經整整一週了。他每天都會來這個廢棄的碼頭站一會兒，看著對岸的燈火，想著那個人此刻在做什麼。
天氣一天比一天熱，蟬鳴從早到晚不休，熱浪蒸得人不過氣。但顧南風不在乎。他只想等夏天結束，等那個人回來。
他把那些話翻來覆去想了無數遍。沈西洲當時沒有拒絕，只是說需要時間，需要他想清楚。可他想得再清楚不過了，從很早以前就清楚了，清楚到那個夢之後，他再也騙不了自己。
可是，沈西洲會接嗎？
這個念頭像個影，總在他最安心的時候突然冒出來，讓他整夜整夜地睡不著。
第十五天的傍晚，他收到了一封信。
信封上的字跡是沈西洲的，清勁流暢。顧南風站在宿舍門口，看著那封信，心跳快得幾乎要跳出嗓子眼。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敢拆開。
信很短，只有幾行字：
“南風：
滬都的事比預計覆雜，還需多待些時日。這邊的圖書館藏頗，找到了幾本珍貴文獻，對你我研究都有大用。勿念。
近日天氣炎熱，注意保重。
西洲”
顧南風把信讀了好幾遍，然後把信紙小心地摺好，放進襯衫口袋裡。那位置正對著心口，能覺到紙張邊緣微微硌著皮。
沒有提那天晚上的事。沒有說想不想他。只是一封普通的信，像寫給普通朋友那樣。
顧南風告訴自己，這樣就夠了。他願意等。等多久都願意。
信來了幾封，每一封都很短，語氣平淡。顧南風把它們全部收著，睡覺的時候放在枕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確認它們還在。
轉眼又過了半個月，傍晚，他照例去碼頭。剛走到那片荒草地，遠遠就看見有個人站在碼頭上。
那個背影太悉了。
顧南風的腳步猛地頓住。他站在那裡，隔著幾十步的距離，看著那個人轉過來。
沈西洲回來了。
他穿著淺灰的襯衫，袖子挽到手肘，比離開時瘦了一些，下的線條更加分明。
顧南風站在原地，一步也邁不。心跳得太快了，快到他幾乎要以為自己會暈過去。
沈西洲看著他，角彎起一個很淡的弧度。他沒有說話，只是那樣看著他，目很輕，卻讓顧南風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顧南風終於邁開了步子。他一步一步向那個碼頭走去，腳下的碎石發出細碎的聲響。他走得很慢，不是因為猶豫，是因為太急了，急到在微微發抖。
走到沈西洲面前時，他們之間只剩一步的距離。
沈西洲看著他，眼睛裡有在閃。他張了張，想說什麼，但話還沒出口，顧南風已經先開口了。
“我想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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