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歡。”他輕聲說。
“嗯。”
“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不敢告訴你這些嗎？”
沈客歡沒有回答。他只是安靜地等著。
顧星河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看著那道上被沈客歡握著的手，“因為如果我說了，”他的聲音很輕，“你就再也無法只是做一個旁觀者了。這些記憶，這些故事，這些人，他們會為你的一部分。”他頓了頓，“而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承。”
沈客歡出手，輕輕抬起顧星河的下，讓他看著自己的眼睛，“星河。”他說，“從我在諮詢室第一次見到你，我就已經不是旁觀者了。那些記憶，”沈客歡繼續說，“不管是你的，還是顧南風的，還是任何人的，它們是你的一部分。而我……”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放得更輕，“我喜歡的是你。全部的你。”
顧星河沒有說話。他只是靠過去，將額頭抵在沈客歡的肩上。
那本日記還攤開在茶几上，泛黃的紙頁上，近百年前的字跡靜靜地躺著。窗外的夕又下沈了一些，將整個客廳染一片溫的橙紅。
很久之後，顧星河直起。他看著沈客歡，“你想知道全部嗎？”
沈客歡看著他，“想。”
顧星河點點頭。他從盒子裡取出那疊照片，放在茶几上，一張一張攤開。
第一張，1930年4月，意夢研究所門前。兩個年輕人並肩站著，笑容明亮。
第二張，1930年夏，北山草地。沈西洲和顧南風並肩坐在草地上，沈西洲手裡拿著一本書，側頭對顧南風說著什麼，顧南風微微低頭，角帶著笑意。
第三張，1931年8月15日。書房裡，兩人穿著深西裝，沈西洲的手搭在顧南風的肩上，顧南風的微微傾向他。
“如果我告訴你，那些記憶不只是故事，而是可以親眼看見的呢？”
沈客歡微微一怔，“什麼意思？”
“那些記憶，在我這裡。完整的。”他看著沈客歡，“我可以帶你進去。讓你親眼看見1930年的實驗室，看見沈西洲和顧南風，看見他們爭論的那個夜晚，看見……”他停頓了一下，“看見他寫下這些日記的地方。”
“有風險嗎？”沈客歡問。
“有。”顧星河沒有瞞，“但我們可以控制。”
“怎麼控制？”
“我是引導者，你是引導者。”顧星河說，“我會保持清醒，你保持觀察。我們只是回去看看，不改變任何事。”
沈客歡看著他，“你確定可以？”
顧星河點頭，“確定。因為我太悉那些記憶了。每一幀，每一個角落，每一次呼吸。”他頓了頓，“而且，這一次，我不是一個人。”
沈客歡沒有再問。他只是出手，握了顧星河的手，“好。”
“什麼時候？”他問。
顧星河看了一眼窗外。夜幕正在降臨，城市的燈火一盞盞亮起，“明天，今晚讓我準備一下。”
沈客歡點點頭，“明天。”
他們並肩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夜慢慢變濃。茶几上的盒子敞開著，那些日記和照片靜靜地躺在裡面，像沉默的見證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