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咖啡館在一條安靜的巷子裡，靠窗的第二個位置，正好。
沈西洲顯然是常客，老闆娘看到他就笑，“老樣子？”
“嗯。”沈西洲點點頭，又看向顧南風，“你喝什麼？”
顧南風沒喝過咖啡。他看著選單上那些陌生的名字，不知道該選什麼。
沈西洲看他那樣子，替他說：“拿鐵吧。第一次喝，這個比較好接。”
咖啡端上來的時候，顧南風小心翼翼地嚐了一口。苦的，但又有一點甜，很覆雜。
沈西洲坐在他對面，手裡端著自己的那杯，目落在窗外。
“你是做什麼的？”沈西洲忽然問。
“助教。”顧南風說，“在津沽大學學的中醫學，現在教點基礎課。”
沈西洲轉過頭看他，“那怎麼會對我的講座興趣？”
顧南風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就是聽了之後，覺得你說的那些東西，好像我以前想過，但沒想清楚。”
沈西洲的眼睛亮了一下，“哪些東西？”
“比如夢。”顧南風說，“我經常做夢，有些夢醒來就忘了，有些夢能記很久。我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麼有些夢那麼真實，真實得像是真的發生過。”
沈西洲放下咖啡杯，微微前傾，“那你覺得，夢是什麼？”
顧南風被他看得有些張，指尖無意識地蜷起來，但還是認真想了想，聲音裡帶著幾分猶豫和試探：“可能是另一個自己？”
沈西洲笑了。這一次，他的笑容很明亮，眼角微微彎起，整個人都生了許多。
“有意思。”他說，語調輕快，“我問過不人，很有人這麼回答。”
他頓了頓，目依舊落在顧南風臉上，。停頓片刻，他聲音放緩了些，問道：“你什麼名字？”
顧南風顯然沒料到話題突然轉到這裡，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輕聲答道：“顧南風。”
沈西洲點點頭，“顧南風。”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在記住這個名字。
“我沈西洲。”他繼續說道，聲音不高，“剛從國外回來，打算在津沽做一些研究。”
顧南風靜靜注視著他，目不自覺落向對方那雙亮得灼人的眼睛。
“什麼研究？”他問道，語氣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好奇。
沈西洲沒有立刻回答。他微微揚起角，緩緩開口：“我一直在想，如果兩個人能同時做同一個夢，共同一片虛幻，那會是什麼覺。”
顧南風聽到沈西洲的話，頓時楞住了。
沈西洲緩緩轉過頭，目直視著他，那雙眼睛裡帶著一自嘲，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苦笑，“聽起來很瘋，對吧？”
顧南風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他的視線牢牢鎖在沈西洲的臉上，尤其是那雙眼睛，裡面閃爍著一種覆雜的芒，既有瘋狂也有執著。他看了很久，然後輕聲說道，聲音堅定：“不瘋。”
沈西洲微微睜大眼睛，瞳孔中閃過一驚訝，似乎沒料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他的微張，言又止，整個人顯得有些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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