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轉過了。但他看不清他的臉,只覺到了一雙眼睛。
顧南風躺了很久,呼吸才慢慢平覆下來。他側過頭,看向窗外。星星很亮,像沈西洲的眼睛,也像夢裡的那雙眼睛。
轉天下午,他們依舊在那家咖啡館見面。
顧南風把夢講給沈西洲聽,但捨去了眼睛的描述。沈西洲聽得很認真,微微前傾,目專注地落在他臉上,偶爾會問幾個細節問題,但更多時候只是靜靜地聽著。
“他轉過的時候,”沈西洲問,“你覺怎麼樣?”
顧南風想了想,尋找著準確的詞,“心跳得很快。好像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了,卻又害怕看到。”
沈西洲看著他,目裡有什麼東西在輕輕閃,“顧南風,”他說,語氣變得格外認真,“你有沒有想過,那個夢也許不是夢?”
顧南風楞住了,一時無法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沈西洲繼續說:“也許是你的潛意識在試圖告訴你什麼。也許是……”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放得很輕,幾乎像耳語,卻重重地落在顧南風心上。“也許是你在等一個人。”
顧南風看著他,看著那雙亮得灼人,彷彿能悉一切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心臟在腔裡沈重地跳著。
窗外的很好,明而溫暖,落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將他們的影子投在木質表面,邊緣模糊地疊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那天晚上,沈西洲送他回去。
他們沿著河岸走,月照在水面上,隨著水波流,碎一片片銀的,又不斷聚合。夜風很輕,帶著水汽和植的清新,吹路邊的樹葉,發出沙沙的輕聲響。
“沈西洲。”顧南風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嗯?”旁的人應道,聲音溫和。
“你說,兩個完全不同的人,真的能懂對方嗎?”他問出了盤旋心底已久的問題。
沈西洲沒有立刻回答。他停下腳步,轉過,正面看著顧南風,月照亮了他半邊臉龐。“能。”他說,語氣肯定,“只要他們願意。只要他們真正去看,真正去聽。”
顧南風看著他,看著那雙眼睛裡的,那比星更近的,忽然覺得,有些問題或許不需要答案,有些距離並非不可越。
等走到住樓下,顧南風停下腳步。“到了。”
沈西洲點點頭,“那我回去了。”
他轉要走,顧南風忽然住他。“沈西洲。”
沈西洲回過頭,月下他的影廓清晰,眼神帶著詢問。
顧南風張了張,想說點什麼,但話到邊又咽了回去,最終他只是說:“明天見。”
沈西洲笑了笑,笑容在月下顯得格外和,“明天見。”
他轉,邁步走進夜裡。顧南風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漸漸走遠,變得模糊,最終消失在街角的影深。風很輕,依舊溫地吹著,月很亮,靜靜地灑滿空的街道。
漸漸淡去,夢境緩緩褪。
沈客歡睜開眼睛時,客廳裡的燈還亮著,發出和的暈,茶几上的木盒子敞開著,那些泛黃的日記本和一疊舊照片靜靜地躺在裡面,彷彿剛剛傾訴完一個漫長的故事。
顧星河也醒了,正側看著他,眼神清明,似乎已經醒了一會兒。“看完了?”他輕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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