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
蟬鳴從午後一直持續到傍晚，整座城市像被裝進了一個巨大的蒸籠裡，悶熱得讓人不過氣。顧南風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汗一層層地往外冒，卻毫不想彈。
他又做關於沈西洲的夢了。
夢裡不是那條長廊，也不是河邊的碼頭，而是一間仄的房間。線很暗，只有一扇蒙著灰塵的天窗進些許微。沈西洲就站在那束裡，背對著他，穿著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襯衫，領口微微敞開，出一截清瘦的鎖骨。
顧南風不知道自己怎麼走過去的。他只知道當他回過神時，已經站在了沈西洲後，近得能聞到他上那悉的皂角香，混著夏日特有的汗意，變得曖昧而黏稠。
沈西洲轉過，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微啟，呼吸比平時略重。
顧南風出手，手指輕輕上他的臉頰。皮溫熱，帶著薄薄的汗意，指尖下的真實得不像夢。沈西洲微微偏過頭，將臉更近他的掌心，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他的臉。
接著是親吻。
顧南風不記得是誰先靠近的，只記得當他們的到一起時，腦子裡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整個世界都安靜了。沈西洲的很，帶著一點點鹹的汗味，還有某種他說不清的氣息。他吻得很輕，像是試探，又像是確認，然後慢慢加深，直到兩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
他的手順著沈西洲的腰線下去，隔著薄薄的夏衫那的熱度。沈西洲微微抖了一下，卻沒有躲開，反而將更近他。他的手探進襬，到溫熱的皮，那一瞬間，他覺到沈西洲的呼吸徹底了……
然後他醒了。
顧南風猛地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大口大口地氣。心跳得太快，他躺了很久，久到心跳慢慢平覆，久到呼吸漸漸恢覆正常。
但的反應騙不了人。
他坐起，低頭看了一眼，然後一把掀開薄被，衝進衛生間，開啟水龍頭，用涼水拼命地拍臉。冷水順著脖頸流下來，浸溼了領，卻澆不滅裡那燥熱。
他抬起頭，看著鏡子裡那張通紅的臉，那雙佈滿的眼睛，忽然覺得自己可笑至極。
“顧南風，你真是瘋了！”他低聲說。
哦，原來是喜歡，真是完蛋了。
接下來的兩天，他躲著沈西洲。
沒有去圖書館，沒有去咖啡館，甚至連宿舍門都沒怎麼出。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試圖用看書來分散注意力，但那些工整的鋼筆字總會變沈西洲的臉。他試圖睡覺，但一閉眼就是那個夢，沈西洲在他懷裡的溫度，他微微抖的，他紊的呼吸。
第三天傍晚，他終於不了了。
悶了一天的熱氣在黃昏時分散了些，顧南風穿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竹布長衫，漫無目的地走出門。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只是機械地沿著悉的街道往前走，穿過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繞過那些熱氣騰騰的吃食攤子。
等他回過神時，已經走到了河邊。
河水在暮中泛著灰藍的，對岸的燈火剛剛亮起，星星點點。晚風吹過，帶著水汽的涼意，終於讓那顆焦躁的心稍微安靜了些。
然後他看見了那個悉的影。
就在他們曾經坐過的那段廢棄碼頭上，一個人背對著他站著，面朝河水，一不。
顧南風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站在那裡，隔著幾十步的距離，看著那個背影。心跳又開始加速，快得讓他幾乎不上氣。他想轉離開，趁對方還沒發現自己，趕逃回那個安全的小房間裡去。
但卻像被釘在了地上，一步也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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