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深
從碼頭回來的那個晚上，顧南風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角還掛著不下去的笑。
他翻了個，把臉埋進枕頭裡，想起沈西洲最後落在他額頭上的那個吻。很輕，卻讓他的心到現在還在跳，跳得又快又。
窗外有蟲鳴，一聲一聲，襯得夜晚格外安靜。顧南風聽著自己的心跳，忽然坐起，披上服走到窗邊。月很亮，照在宿舍樓前的那棵老槐樹上，葉片在夜風中輕輕晃，投下斑駁的影子。
他想起沈西洲說明天見。明天，什麼時候？上午還是下午？要不要去圖書館等他？還是去咖啡館？
他想了很多，最後決定，明天一早先去圖書館，如果他不在，再去咖啡館。反正他們總有默契，總會遇見。
轉天，顧南風早早地起了床，他洗漱的時候對著鏡子照了又照，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服換了又換，最後選了一件淺灰的竹布長衫，覺得這樣看起來神些。
出門的時候，晨正好。
他先去了圖書館，在老位置坐下，拿了一本書，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每隔一會兒就抬頭看向門口，看那個悉的影會不會出現。
等了大約一個時辰，沒等到。
他去了咖啡館。
推開門的時候，風鈴叮噹響了一聲。他下意識地看向靠窗的位置，那裡空著。
他點了杯拿鐵，在老位置坐下。咖啡端上來的時候，他看著杯中漂浮的泡，心裡有點空。
又等了一會兒，門再次被推開，風鈴響了。
顧南風抬起頭，看見沈西洲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書，正朝他看過來。
顧南風的心跳了一拍。
沈西洲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把那本書放在桌上，然後看著他，眼睛裡有笑意。
“昨晚睡得怎麼樣？”沈西洲問。
顧南風想了想，老實地回答：“沒睡好。”
沈西洲挑眉，“為什麼？”
顧南風低下頭，沒說話。耳尖慢慢紅了。
沈西洲看著他通紅的耳尖，輕輕笑了。他手，將那本帶來的書推到顧南風面前，“給你的。”
顧南風抬起頭，看著那本書。封面是深藍的皮，燙金的字已經有些褪，但還能看清書名：《夢的解析》——弗伊德。
“你不是一直想讀嗎？”沈西洲說，“這本是我在國外帶回來的，英譯本。你先看，有什麼不懂的問我。”
顧南風接過書，手指輕輕過封面。紙張有些舊，邊緣微微發黃，但儲存得很好。翻開扉頁，上面有一行鋼筆字，是沈西洲的字跡：
“贈南風——願你我都能讀懂彼此的夢。”
那天下午，他們一起在咖啡館坐了很久。沈西洲給他講那本書的容，講弗伊德的理論，講那些關於潛意識和夢境的解釋。顧南風認真聽著，偶爾問幾個問題。
傍晚時分，他們一起走出咖啡館。夕把天空染橙紅，街道上人來人往，有賣聲，有車鈴聲，熱熱鬧鬧的。兩人並肩走著，肩膀偶爾輕輕在一起，又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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