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夢診療手記》春生(1)

作者:光怪嚕哩·22天前

春生

正月的最後一場雪化盡時,院子裡的海棠樹枝上悄無聲息地冒出了第一粒芽。那芽裹著一層細的銀白,在微風中輕輕

顧南風靜靜地站在樹下,仰著頭仔細地數著那些米粒大小的芽苞。晨穿過尚且禿的枝椏,他不由自主地微微瞇起眼睛,角卻無意識地揚起。後傳來悉的腳步聲,輕緩而踏實,隨即一件青灰的外輕輕落在他肩上,襟上還帶著另一個人的溫,暖意順著布料漫

“一早起來就站在這兒,不冷?”沈西洲繞到他面前,手裡端著兩杯剛沏好的熱茶,白氣嫋嫋騰起,氤氳了他清朗的眉眼。

顧南風接過茶盞,指尖與沈西洲的輕輕一,目卻還停留在樹上,“不冷。你看,發芽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按捺不住的雀躍。

沈西洲順著他指的方向去,那點點綠在灰褐的枝幹上格外顯眼,像是誰用筆尖蘸了初融的春意,小心翼翼地點染上去的。他不由得笑了笑,眼尾彎起溫的弧度,輕聲應道:“嗯,快開春了。”話音落下時,他的目移回顧南風的側臉,在那片被描摹得明亮的廓上,停留了片刻。

兩人就這樣站在樹下,肩並著肩,喝著熱茶,看著那些剛剛甦醒的生命。院子裡的雪水正順著青石板隙滲下去,空氣裡有泥土解凍的氣息,還夾雜著殘梅的冷香。

“昨天我看中的那個院子,”沈西洲開口,聲音比平日和幾分,“你覺得怎麼樣?”

沈西洲年後說想另尋一地做實驗室,之前那個地方,太小了,而且裝置越來越多,那些儀放得挨挨的,做起事來也不方便,有時轉都要側著子,筆記和稿紙堆得到都是。

顧南風想了想,指尖挲著溫熱的杯壁,“地方夠大,房間也多,做實驗室應該可以。就是......”

“就是什麼?”沈西洲側頭看他,目落在他微微抿起的上。

“就是離城裡遠了點。”顧南風說,“來回不方便。”

沈西洲笑了,笑聲低低的,“你擔心這個?我早就想好了,那邊收拾出來一間房,咱們平時可以住在那兒。這邊院子還留著,想回來就回來。”

顧南風楞了一下,心跳了半拍。他低下頭,看著杯子裡浮浮沈沈的茶葉,沒說話。

沈西洲看著他那副模樣,笑意更深了,“怎麼,不願意?”

“不是。”顧南風的聲音很輕,幾乎融進風裡,“願意的。”他說完這三個字,耳悄悄染上一抹紅。

第一次去看的時候,沈西洲站在那棟西式小洋樓裡,眼睛都亮了。他推開每一扇窗戶,丈量每一面牆,裡唸叨著哪裡放實驗臺,哪裡擺儀架,哪裡做暗室。他的手指劃過斑駁的牆面,顧南風就站在門口看著他,角不自覺地彎起來,眼裡映著那人雀躍的影。

“南風!”沈西洲忽然朝他招手,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欣喜,“過來看!”

顧南風走過去,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向窗外。後面是一片開闊的田野,再遠是連綿的丘陵廓。初春的土地還沒有耕種,著褐的土壤,但在午後的下,那一片開闊的視野讓人心裡也跟著敞亮起來。田埂上有幾棵野樹,枝椏舒展。

“累的時候,看看這個,應該好。”沈西洲說。

顧南風看著他,看著他被照亮的側臉,睫上跳著細碎的金,輕輕“嗯”了一聲。

租契簽下來是在二月初二,龍抬頭那天。

房東是個老先生,私塾辦不下去,院子空了好幾年,聽說有人要租,很是高興。籤契紙的時候,他打量著眼前這兩個年輕人,笑著說:“你們是做什麼營生的?要這麼大地方。”

沈西洲接過契紙,答得自然:“做學問的。需要地方放些書,做點研究。

老先生點點頭,沒再多問。只是在送他們出門時,忽然又說了一句:“這院子空了好些年,總算有了人氣。年輕人,好好幹。”他的目慈祥,像是看著自家子侄。

回去的路上,兩人並肩走著,誰也沒有說話。早春的風還帶著涼意,吹在臉上很舒服,拂起角和髮梢。

“二月初二,龍抬頭。”沈西洲忽然說,聲音裡帶著笑意,“是個好日子。”

顧南風轉頭看他,看著那雙眼睛,看著裡面跳躍的,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被填滿了,暖融融的,幾乎要溢位來。他點點頭,沒有說更多的話,只是出手,輕輕握了握沈西洲的手。

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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