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手，將顧南風輕輕拉過來，讓他靠在自己肩上。
顧南風睜開眼，迷迷糊糊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了。他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沈西洲肩上，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馬車不不慢地走著，暮四合，天地間一片寂靜。
某天，沈西洲忽然從外面帶回來幾本書。
那是幾本外文原版的心理學著作，封面是深藍的皮，燙金的字有些褪，但儲存得很好。他把書放在桌上，翻開其中一本，指著某一頁給顧南風看。
“你看這裡。”他說，聲音裡帶著一興，“弗伊德關於夢的解析，我跟你提過的。但他主要研究的是夢的象徵意義，是潛意識如何過夢來表達被抑的慾。”
他翻到另一頁，“但這裡，有個人提出了不同的看法。他認為夢不僅僅是潛意識的表達，還可能包含著更深的東西，集潛意識，原型，甚至某種超越個人經驗的記憶。”
顧南風看著那些麻麻的外文字母，有些頭疼，“你能不能翻譯一下？”
沈西洲笑了，合上書，“簡單說，就是有人在想，夢會不會不只是夢。會不會是某種連線，連線著我們意識不到的東西。”
顧南風楞了一下，“什麼意思？”
沈西洲在他對面坐下，目亮亮的，“南風，你說過，你經常做一個夢。一條長廊，很多門，有個人在等你。”
顧南風點點頭。
“如果，那不是夢呢？如果那是某種真實的記憶，或者某種連線，連線著另一個時空的你，或者另一個......”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連線著另一個人呢？”
顧南風沉默了。
他想起那個夢，想起那條總也走不到頭的長廊，想起那扇門，想起那個背對著他站在窗前的人。那個人每次都在他即將看清的時候消失，但他能覺到那人的存在，真實得不像夢。
“你懷疑什麼？”他問。
沈西洲看著他，目很認真，“我懷疑，人的意識可能比我們以為的更深。深到可以穿越時間，穿越空間。”
他說完，自己先笑了，“是不是聽起來很瘋？”
顧南風沒有笑。他只是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說：“不瘋。”
沈西洲微微一怔。
顧南風低下頭，看著自己握的雙手。過了很久，他輕聲說：“那個夢，我做了很多年。每次醒來，都會覺得了什麼，空落落的。但遇見你之後，”他頓了頓，“那個夢做得了。”
沈西洲沒有說話。
顧南風抬起頭，對上他的目，“西洲，如果那真的是某種連線，連線著另一個人，那個人，會不會就是你？”
之後，他們第一次嘗試了簡單的夢境記錄。
說是嘗試，其實不過是沈西洲讓顧南風在睡前儘量回憶那個夢的細節，然後醒來後立刻記下來。顧南風照做了，一連幾天，記下了不東西。
那些記錄零零碎碎的，不系統。但沈西洲把它們全部整理好，在一個大本子裡，旁邊麻麻地寫滿了批註和猜想。
“你看這裡，”沈西洲指著其中一頁，“你說長廊兩側有很多門，每一扇門上都刻著年份。最遠的是哪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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