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籤
到了後半夜，外屋實在太冷了，於是顧南風把沈西洲抱回了裡屋。
昨夜沈西洲睡得不踏實，翻來覆去好幾回。顧南風被他帶醒過一次，迷迷糊糊間手了他的額頭，沒有發燒，便又沈沈睡去。此刻想來，沈西洲大約是整夜都沒睡好。
顧南風輕輕坐起，披上外下了床。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外面的空氣湧進來，帶著清晨特有的涼意和草木的清氣。
“南風？”
後傳來沈西洲帶著睡意的聲音。顧南風轉過，看見他半撐著子，眼睛還沒完全睜開，頭髮有些，領口微敞，出一小截鎖骨。
“醒了？”顧南風走回去，在床邊坐下，“昨晚沒睡好？”
沈西洲了眼睛，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靠過來，把臉埋在他肩上。
“今天什麼安排？”
“昨天不是說好了嗎？去古街轉轉。”
沈西洲楞了一下，笑了，“差點忘了。走吧，趁著天還不算太熱。”
古街離他們實驗室不遠，僱輛馬車，小半個時辰就到了。
這是津沽最熱鬧的去之一。街道兩旁滿了鋪子，賣什麼的都有。彩塑、年畫、風箏，還有數不清的古玩字畫、文房四寶、綢緞布匹。人群熙熙攘攘，賣聲、討價還價聲、孩子的笑鬧聲混一片，熱熱鬧鬧的。
沈西洲走在前面，時不時停下來看看這個，那個。他買了幾個泥人，說放在實驗室裡；又挑了一方硯臺，說送給顧南風寫字用；還在一個賣古錢的攤子前蹲了半天，挑了幾個品相好的銅錢，說要研究研究上面的紋路。
顧南風跟在他後，看著他挑挑揀揀的模樣，角不自覺地彎起來。剛才出門時心頭那點霾，好像也被這熱鬧的人氣衝散了些。
走到街中段時，眼前忽然開闊起來。
一座廟宇坐落在街邊，紅牆灰瓦，飛簷斗拱，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寫著三個字：天后宮。
門口人來人往，進進出出的，香火很旺。
沈西洲停下腳步，朝裡面看了一眼。
“進去看看？”顧南風問。
沈西洲想了想，點點頭。
兩人邁過門檻，走進廟裡。院子不大，正中一座大殿，供奉著天后聖母。殿前香爐裡香菸繚繞，不善男信正在跪拜上香。
沈西洲在殿前站了一會兒，目落在那尊慈眉善目的神像上。他沒有跪拜，只是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然後轉往偏殿走去。
偏殿裡有個籤筒，旁邊坐著個道士，正在給一個婦人解籤。
沈西洲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忽然對顧南風說：“我想求個籤。”
顧南風楞了一下，“你？”
沈西洲是留洋回來的科學家，平日裡最不信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有一回顧南風說起老家求籤的事，他還笑著說那是心理安，信不得。
“怎麼了？”沈西洲看他那副表，挑眉，“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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