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西洲沉默了幾秒，“不知道。”他出手，指尖輕輕過那道裂痕，“但這東西本來就是試驗品，有損耗也正常。”
他轉過頭，看向顧南風，笑了笑，“怎麼？怕了？”
顧南風搖搖頭，“你決定。”
沈西洲看著他，目和下來。他出手，輕輕握住顧南風的手，“那今晚繼續。”
夜幕降下。
第二次實驗，在九月八日的深夜開始。
一切流程都和第一次相同。顧南風躺在躺椅上，閉上眼睛，任由那低沈的嗡鳴聲將自己包裹。他覺自己在下沈，一直下沈，沈一片無邊的黑暗。
然後，他再次發現自己什麼都不記得了。
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依舊躺在實驗室裡。沈西洲正站在裝置前，背對著他，一不。
“西洲？”他坐起，喚了一聲。
沈西洲沒有回應。
顧南風站起來，走過去。走到近前，他才看見沈西洲的臉，蒼白得幾乎沒有，額頭上滿是冷汗，眼睛直直地盯著前方。
“西洲！”顧南風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搖了搖。
沈西洲的晃了晃，然後，他的眼珠終於了一下。他緩緩轉過頭，看向顧南風，目裡帶著一種顧南風從未見過的空。
“南風？你，你怎麼在這裡？”
顧南風的心猛地一，“我一直在這裡。西洲，你看見什麼了？”
沈西洲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顧南風，看了很久，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他忽然出手，輕輕上顧南風的臉。
“你，”他的聲音有些抖，“你小時候，是不是住在城南那條巷子裡？巷口有棵老槐樹，樹下有個賣糖人的攤子？”
顧南風楞住了。
他確實在城南住過，那條巷子，那棵老槐樹，那個賣糖人的攤子。那是他六歲以前的事了，連他自己都記不太清。沈西洲怎麼會知道？
“南風……”他喃喃道，“我看見一個小男孩。穿著打補丁的裳，站在巷口，看著賣糖人的攤子發呆。有人他，他回頭……”
他頓了頓，目定定地落在顧南風臉上，“那個小男孩，很像你。”
顧南風的心跳了一拍。
“我看見他被人領進一個院子。院子很大，有很多孩子。有人給他換上新裳，教他認字。他不說話，總是一個人坐在角落裡看書。南風，那是你的記憶。我看見的是你的記憶。”
顧南風沉默了。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那些被忘的年往事，那些連他自己都記不清的細節，此刻正被沈西洲一字一句地說出來，真實得像是剛剛發生過。
“西洲。你先別想這些。你覺怎麼樣？頭疼嗎？”
沈西洲楞了一下，似乎這時才意識到自己的狀況。他抬手按了按太，眉頭皺起來，“有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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