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窗外的海浪聲漸次遠去,月也開始變得稀薄。顧南風到自己的正逐漸變輕,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上浮。他試圖握沈西洲的手,想將這一刻烙進永恆,可眼前的一切已開始模糊、碎裂。
沈西洲的面容,他眼底的,角的笑意,皆如退般消散。
顧南風猛地睜開雙眼。
映眼簾的是實驗室悉的天花板,梁木間積著薄薄的灰塵。裝置的低鳴仍未散盡,在耳際嗡嗡作響。
他倏地坐起,看向幾步之外,沈西洲也醒了,正坐在躺椅上,一隻手按著太,眉頭輕輕蹙起。察覺到他的注視,沈西洲抬起頭,目有些渙散地對上他的視線。
“南風?”他眨了眨眼,神中帶著一恍惚,“結束了?”
顧南風的心猛地向下一沈。
他起快步走到對方面前蹲下,握住他微涼的手,“你不記得了?”
沈西洲搖了搖頭,眉頭蹙得更,“實驗開始之前的事,有點模糊。但我好像做了一個夢。”
“什麼樣的夢?”
沈西洲向他,目逐漸聚焦,眼底浮起一層溫的迷霧:“夢到你。夢到我們在一個靠海的房間裡,窗外有月,海水的聲音,很安靜,很真實。”
顧南風的呼吸霎時一滯。
“在夢裡,我能覺到你的溫度,聽到你的心跳聲。你抱著我,很用力,就像真的一樣。”
顧南風沒有說話。
他只是凝視著眼前的人,凝視那雙盛著未盡夢境和溫餘溫的眼睛。那裡面有依賴,有眷,卻唯獨沒有關於這場實驗本的半點記憶。
“南風?”沈西洲見他神怔忡,手在他眼前輕輕晃了晃,“怎麼了?你臉有些白。”
顧南風倏然回神,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沒事,可能是剛醒,還有點恍惚。”
沈西洲點點頭,不再多問。他起走向控制檯,開始進行例行的實驗後資料記錄。然而拿起鋼筆時,他的作忽然頓住,著桌上那疊寫滿麻麻算式與資料的紙張,眉頭再度蹙起:“這些是我寫的?”
他指著紙頁上清晰悉的字跡,語氣裡滿是茫然。
顧南風走近看去,那確實是沈西洲的筆跡,但他自己竟毫無印象。
“你不記得了?”顧南風的聲音不由得繃。
沈西洲對著那疊紙注視良久,最終搖了搖頭,“一點印象都沒有。”他放下筆,了太,聲音出疲憊,“腦袋裡空的,像是被什麼挖走了一塊。”
顧南風靜立在他後,注視著他無意識繃的肩線,眸深沈。
“明天一早,我們去醫院。你的頭痛和記憶消退不能再拖。實驗可以暫停,最重要。”
沈西洲無奈地轉過頭,對他笑了笑,點頭應道:“好。”
顧南風自己的夢境其實已經變得模糊,唯有醒來時那份熾熱的餘燼仍在腔灼燒。但他覺得那並不重要,更何況沈西洲說過,有些夢,本就是留不住的。
窗外的天已染上朦朧的灰藍。
顧南風將沈西洲哄上床休息後,獨自回到桌邊。他拿起鋼筆,在沈西洲那疊實驗記錄旁的空白,緩緩寫下幾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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