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那些變化是什麼,但我知道,我們走的路是對的。那些畫面,那些覺,太真實了,真實到不可能是幻覺。”
他出手,覆在顧南風放在桌上的手背上:“南風,我想把這次實驗的結果整理出來。那些資料,那些規律,如果能把它們系統化,說不定能找到解釋這一切的鑰匙。”
顧南風看著他,看著那雙灼亮的眼睛,心裡那些擔憂和不捨都化作了無聲的嘆息。
“好。”
下午,沈西洲開始整理實驗資料。
他把之前那些零零散散的記錄全部攤開,鋪滿了整張桌子。顧南風在旁邊幫忙,遞紙、研墨、倒茶,偶爾抬頭看他一眼。
一週後,沈西洲終於抬起頭,長長地舒了口氣。
“了。南風,你來看。”
顧南風接過那疊紙,一頁一頁翻過去。那些資料和圖表他大多看不懂,但沈西洲的文字他看得懂。清勁流暢的鋼筆字,一如其人,嚴謹裡帶著幾分熱忱。
“……夢境連線的深度,與試者之間的紐帶強度呈正相關。本實驗初步驗證了這一假設,並觀察到意識在特定條件下可越個邊界,實現某種形式的共與記憶共。這一發現或將為理解人類意識的深層結構提供全新視角……”
“怎麼樣?”
顧南風抬起頭,對上那雙期待的眼睛。他笑了笑,把稿紙遞還給他,“寫得很好。”
沈西洲接過稿紙,又看了一遍,然後小心地收進檔案袋裡。
“明天送去報社。”他說,語氣裡帶著一按捺不住的期待。
顧南風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心裡那些覆雜的緒忽然就散了。他手了沈西洲的頭髮,“好。明天我陪你去。”
第二天下午,他們一起去了《津沽科學》雜誌社。
主編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戴著圓框眼鏡,說話慢條斯理,但看到沈西洲那份報告時,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他仔細看了一遍,又讓助手拿去給幾位專家傳閱。一個時辰後,他回來告訴沈西洲:“下個月刊,可以上。而且,我想給你開個專欄。”
沈西洲楞住了,“專欄?”
“對。”主編點點頭,鏡片後的目著欣賞,“你這篇文章的觀點很新,論證也紮實。如果後續有更多研究果,我們可以定期刊發。這在津沽學界還是頭一份。”
從報社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沈西洲走得很慢,像是在消化剛才聽到的訊息。顧南風走在他邊,也沒有說話,只是偶爾側過頭看他一眼。
走到巷口的時候,沈西洲忽然停下腳步。
“南風。”他轉過頭,看著顧南風,眼睛亮得驚人,“你說,咱們是不是真的走在一條很新的路上?”
顧南風看著他,看著那雙盛滿的眼睛,輕輕點了點頭。
“是。是新的路。而且,我陪著你走。”
沈西洲靠在顧南風肩上:“南風,等專欄開起來,咱們的研究就會有更多人看到了。”
顧南風低頭看他,看著他睫上落著的一點夕餘暉,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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