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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星河站在呼吸科門診外的走廊裡,手裡攥著一沓檢查報告。
走廊裡人來人往,他低著頭看報告,上面那些資料和醫學用語他一個也看不懂。他只是覺得冒了,想開點藥而已,沒想到這麼覆雜。
他嘆了口氣,把報告摺好塞進口袋,轉準備離開。
然後他看見了那個人。
以及他永遠魂牽夢繞的那雙眼。
沈客歡穿著白大褂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手裡拿著病歷夾,正側頭和邊的護士說著什麼。
顧星河站在原地,整個人像被釘住了一樣,他本以為自己要帶著這些記憶過一輩子,畢竟保有前世記憶不是個正常現象。
就算沈西洲也有前世記憶又如何呢?上輩子他們二人早已做出了選擇。
看著那個人從幾米外走過,白大褂的角輕輕擺,皮鞋踩在地磚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他張了張,想住他,但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沈客歡從顧星河邊走過,目沒有偏轉半分,步伐沒有停頓片刻,就像走廊裡站著的只是一盆綠植,一個與他毫無關係的陌生人。
他不認識顧星河。
顧星河靠在牆上,慢慢坐下去。走廊裡的護士經過,關切地問他要不要幫忙,他搖搖頭,說沒事,只是有點頭暈。
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刺得他瞇起眼睛。他站在臺階上,看著街上車水馬龍,人群來來往往,每個人都行匆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但他不知道自己該往哪去。
他走了幾步,停下來。
然後他轉過,看著後那棟白的大樓,想象著那個人此刻正在裡面做著什麼。
他不甘心。
顧星河在醫院名譽牆上找到了那張悉的臉。照片下面寫著名字:沈客歡,心理科主治醫師。
他跟沈客歡講夢境,講記憶,講前世今生。
沈客歡只是在病歷本上寫下幾行字:“患者主訴容有明顯的誇大和奇幻彩,邏輯自洽但缺乏現實基礎,考慮妄想症可能,建議進一步評估。”
顧星河坐在他對面,看著他寫下的那些字,了,想說什麼,最終只是低下頭。
“沈醫生,我沒有騙你。”
“我知道。你沒有騙我,你只是相信了一些不存在的事。這不是你的錯。”
“那些記憶是真實的。”
“記憶有時候會欺騙我們。”沈客歡放下筆,看著他的眼睛,“尤其是當我們在某些事上投了太多的時候,大腦會傾向於建構一些並不存在的關聯來填補空白。這是很常見的心理現象,你不需要為此到恥。”
顧星河沒有說話。他只是坐在那裡,看著對面那張悉又陌生的臉,像看一個永遠夠不到的人。
後來沈客歡上報了醫院,組織了專家會診。會議室裡坐滿了白大褂,每個人都在翻看顧星河的病歷,每個人都在點頭,每個人都在說“典型的妄想症表現”。
“患者堅信自己擁有前世記憶,堅信與主治醫生之間存在某種超自然的聯絡,這種信念系統已經嚴重影響了其社會功能和日常生活。”沈客歡站在投影螢幕前,語氣平穩,字斟句酌,“建議轉神科住院部,進行系統的藥治療和心理干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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