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徐在舟人生中最後悔的事又多了一件，那就是沒多帶兩套制服來營。他沒想到聞秋會這麼順從，服說穿就穿，照片說拍就拍。江知晴送的兩盒相紙很快就用了個，徐在舟沒過夠癮，掏出手機又拍了半個小時。
直到兩人的肚子不約而同發出哀鳴，徐在舟才想起來外面還放了一堆鍋碗瓢盆。
“哥哥，我好。”聞秋終於找到了開口的機會，他從睡袋上坐起來，了酸脹的手臂，眼神里的疲憊顯而易見。
徐在舟快速收了手機，膝蓋往前挪了挪，傾親了親他的額頭和臉蛋兒：“辛苦了小秋同學，我這就去做飯。你就待在篷裡別出來，我不想讓別人看到你。”
聞秋被他親得嚨乾，再聽到他說“不想讓別人看到你”，整個人都有點微醺，就這麼稀裡糊塗地躺了下來，手裡還被塞了個平板。
這平板一看就很用，除了一些日常會用到的APP，就只有稀稀拉拉幾個小遊戲。聞秋翻了會兒覺得索然無味，正準備鎖了屏丟到一邊，視線忽地頓了一下，他往回翻了一頁，看到那一排小遊戲裡有個名字很眼，好像是徐在舟以前經常玩的某款策略類遊戲。
開啟一看，果真是那款遊戲，雖然圖示變了，畫風和UI也都煥然一新，但經典的啟CG保留了下來。這段CG畫聞秋以前每次看到都頭疼，因為每當這段畫面出現，就意味著某人想要懶了。
那時候聞秋怎麼也想不明白，大自己兩屆的徐之禾怎麼能那麼笨，連高一高二的題目都看不懂，一到週末就抱著書包跑到他家來找他補課。一開始聞秋以為這也是徐之禾糾纏他的手段之一，後來真補上課了他才知道，這的確是徐之禾接近他的一種手段，但徐之禾那倒數一二的績也是真實存在的。
徐之禾能眼也不眨地打幾個小時遊戲，也能和朋友在足球場上飛奔一整天，唯獨坐下來學習的時候就像渾長了刺一樣，坐一會兒就得起來走兩步，刷幾道題就忍不住玩手機。
有一次徐之禾寫了半張卷子，如芒在背，以屎尿屁為藉口溜去廁所，一待就是二十分鐘。聞秋懷疑他掉坑裡了，找來鑰匙強行室，結果就看到這人坐在馬桶上全神貫注地打遊戲。
打的就是平板上這款。
徐在舟一鑽進帳篷就看到聞秋皺著眉頭，兩手在平板上胡划，一副如臨大敵的表。他上前瞅了一眼，無比驚訝地“謔”了一聲說：“你居然會玩這遊戲？”
他剛說完，聞秋控的那個小人直接倒地陣亡了，他乾地扯了個笑：“我撤回剛才那句話。你連規則都沒弄明白吧？這遊戲不是你這樣玩的，先換服出來吃飯，吃完我教你。”
聞秋修長的手指劃了劃，退出遊戲、清理後臺應用、鎖屏等作一氣呵。他放下平板掉制服，不鹹不淡地說了句：“我對遊戲沒興趣。”
“倒是沒說不讓我教呢。”徐在舟半截子坐在門簾，兩條隨意在帳篷外，兩手撐在側一不地看著聞秋換服，聞秋被他看得心煩意，果斷背過去。徐在舟哈哈笑起來：“你上哪兒我沒看過啊，害什麼？所以你要不要我教你玩？這遊戲可以多人聯機，你要是學會了以後我帶你雙排。”
“以後？”聞秋穿上子，意味深長地瞥了他一眼，“如果我真學會了，就算我下個月走了，哥哥也願意帶我雙排？哥哥最近好像在看新的房子，是打算等我走了就搬家麼？哥哥是不是還打算等我一走就刪掉我的微信？就像當初那樣？”
徐在舟臉一白，怔了好一會兒才張了張：“你怎麼知道我在看新房子？你看我手機了？”
“嗯，我看了，哥哥前天晚上洗澡的時候手機螢幕突然亮了，是中介的彈窗訊息，我剛好看到。”聞秋垂下眼，聲音很低，“哥哥為什麼非要做到這種地步呢？炮友都做了，連個聯絡方式都不能留嗎？”
“炮友不就是這樣嗎？”徐在舟攥著拳頭沈聲說，“打炮期間聯絡一下就行了，打完就應該斷乾淨。”
“那我不要跟你做炮友了。”聞秋鼻尖驟然一酸，語氣也變得激起來，“你告訴我做你的什麼才能和你保持聯絡？才能不被你刪掉不被你從人生中清理出去？我對你來說就是個用完隨手就能扔的垃圾嗎？”
徐在舟腦子轟隆一震，心都快碎了。聞秋眼眶泛著紅，水在眼底湧，他咬牙關強忍著沒讓眼淚落下來，因為太過用力，他的不住地著。徐在舟本不敢直視他那雙灼熱到像在燃燒的眼睛，只能偏著臉盯著地面。
“不是的，我沒那個意思，小秋，你先冷靜，我——”外面傳來“咕咚咕咚”的聲音，徐在舟想起爐子還燒著，他鬆開拳頭爬起來，退出帳篷關掉了爐子的火。剛要轉，聞秋走了出來，從後一把抱住了他，力氣大得像要把他擰碎一般。
徐在舟艱難地了口氣，正想說點什麼，突然覺到脖子上有些溼潤。他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彈不得。
聞秋……在哭？
徐在舟慌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沒等他想出安的話，聞秋悶悶的帶著點哽咽的聲音在他頸窩響起：“我本來要放棄的，徐之禾，我本來已經放棄了，我告訴自己既然人已經找到了，你也有了新的新的生活，我就不應該再糾纏了，我好不容易，我好不容易把自己勸好了，但是你為什麼要這樣活著？為什麼不好好吃飯？為什麼變得這麼瘦？為什麼要隨便跟人上床？為什麼要糟踐自己？你這樣我怎麼可能放棄？我做不到，我不要和你斷乾淨，不可能的，我再也不可能和你斷乾淨了，我不會你分手，不會強迫你跟我覆合，我就這樣給你當一輩子的炮友也行，只要你別丟下我，別讓我找不到你……”
徐在舟心口猛地一沈，視線瞬間模糊：“聞秋，你冷靜點聽我說……”
“我不要，我冷靜不了，不要推開我，求求你，你告訴我我應該怎麼做才能和你保持聯絡？我都會聽的，不管是一週見一次還是一個月見一次，只要能讓我見到你就好，我會乖乖等你聯絡，不會給你和你的男朋友造困擾，我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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