拌好底料,往鍋裡倒上水,徐在舟盯著平靜的水面,餘悄悄打量著聞秋的側臉,耳邊像著了魔似的不停迴響著那句“我覺得現在好幸福”。
聞秋真的變了很多,變得會表達了。
以前的聞秋話總是很,即使談了也一樣,大多時候都是徐在舟像個喇叭一樣叭叭講個不停,聞秋總是默默聽著,極表達看法或。要說一點不介意那是不可能的,尤其在確定關係後,徐在舟也變得越來越貪心,他希聞秋能多給他一些緒上的反饋,希聞秋也能像他那樣毫不避諱地說出“喜歡”。
聞秋有一點說得沒錯,徐在舟當時之所以那麼決絕地選擇分手,除了孟茵和聞河山的干涉,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在他們期間,無論徐在舟怎麼明示暗示,聞秋從來沒說過“我喜歡你”,這幾個字對聞秋而言彷彿是一枚吐出來就會立刻炸的炸彈。徐在舟看似不在意,其實很傷。直到分手他都以為聞秋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喜歡他,只是被他纏得煩了才迫不得已跟他在一起。
那時候徐在舟的神力實在太大,想法總是不由自主地朝著負面暗的方向流,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想和聞秋走下去。他嘗試著找一個既不用分開,又能讓聞秋媽媽繼續接治療的辦法,可現實總是不如他的意,他們的事最終還是被聞河山發現了。
聞河山不像孟茵,孟茵至還念及了那層緣關係,沒有對他趕盡殺絕,聞河山是個純粹利己的商人,知道這件事後他當天就決定把聞秋送走。
直到那一刻徐在舟才終於怕了,也終於明白孟茵說的是對的,他一個高中還沒畢業的學生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也確實承擔不起一條人命。
他像支風中殘燭,試圖抓住最後一抹。
分手前一天,他對聞秋說:“小秋,我真的好喜歡你好你,你能不能也說一句喜歡我?”
他和自己打了個賭,只要聞秋說出這句話,他就去跪著求聞河山和孟茵,或者他去求爸媽借錢幫聞秋媽媽治病,如果沒有一個人幫他,那他就去貸款……總之他還想再垂死掙扎一次。
可聞秋還是和平時一樣,先保持沉默,接著找了個話題一筆帶過。
那一瞬間,徐在舟所有的堅持和希都化為了灰燼。
“沒關係,反正聞秋也沒有很喜歡我。”
第二天,徐在舟抱著這樣的想法向聞秋提了分手。
令他意外的是,聞秋的反應非常激烈,他到現在都忘不了聞秋猙獰的表,那雙漆黑的眼睛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了一般,惡狠狠地瞪著他,他把分手的話收回去。
但已經收不回去了。
他不懂連一句“喜歡”都不肯說的聞秋為什麼會表現得好像離不開他一樣。
他也沒時間再去弄懂這一切,他原本想平和地分開,可聞秋的質問一句接一句,明明不說話的人,在分手那天好像把這輩子的話都說完了。他們從商量變爭執,最後大吵一架,話趕話,他越發口不擇言,就那樣眼睜睜看著聞秋被他罵到臉上一都瞧不見,就那樣聽著聞秋抖地說:“這是你選的,徐之禾,好,我尊重你的決定,我們分手,你走吧,走得越遠越好,最好永遠都別讓我找到你,不,我不可能找你,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就這樣,徐之禾永遠地消失在了聞秋的世界裡。
“哥哥?徐在舟?你怎麼哭了?”
眼睛上突然多出一抹冰涼,徐在舟猛地回思緒,這才發現他的淚水正嘩嘩地往鍋裡掉,聞秋被他嚇了一跳,著急地找來溼巾幫他眼淚。徐在舟攥著溼巾別過臉,聞秋的手落了個空。
瞥到案板上的洋蔥,徐在舟心說謝天謝地,隨後他強裝淡定地扯了個笑:“誰說我哭了,是這洋蔥太燻了。”
聞秋看著他躲閃的眼神,語氣無奈:“洋蔥是我切的,怎麼把哥哥給燻哭了?”
“……”徐在舟卡了下殼,扔掉溼巾,來筷子假裝很忙地攪拌著鍋裡的麵條。
聞秋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才開口:“徐在舟,因為你喜歡我你哥哥,所以我才一直這麼你,但你別忘了,我已經不是那個連男朋友都留不住的十七歲高中生。至這三個月我希你可以多依靠我一點,不要什麼事都藏在心裡,不要一個人難。”
徐在舟用力握著筷子,指腹泛起白,手背青筋愈發明顯。他垂著眼,把麵條盛出來:“你的好了,先端過去吃吧,我把滷貨燙一下就過去。”
話題就這麼生的中斷了。
“洋蔥落淚事件”影響,這一夜過得並沒有徐在舟想的那麼愉快,雖然他還是睡著了,但他和聞秋什麼也沒做,純素地睡了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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