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徐在舟在明的人際關係很寡淡,寡淡到一個週末兩頓飯聞秋就見完了所有和他關係切的人。
徐在舟原本的計劃是,等聞秋回來之後先向聞秋坦白他和孟茵聞君恆之間的狗關係,再確認聞秋的心意,如果聞秋不介意他就正式提出覆合。至於喻歆那邊,他其實並沒有想好的應對方案,只想著走一步看一步。
誰知道聞秋回來寥寥數語,資訊量卻多到炸。當時況紊,前有聞君恆突然現,後為了戒指計劃不得不灌醉聞秋,再然後就是和徐守川見面消除兩人之間的誤會。總之他過了個繁忙且混的週末,那些資訊被他囫圇放在心裡,一直到理完工作,坐在僅有他一個人的辦公室時,他才終於有時間靜下心來細細消化。
首先,他和聞秋已經和好了。
其次,聞秋比他更早知道他和孟茵、聞君恆之間的關係。
最後,他認為他和聞秋覆合後可能遇到的最大的阻礙——喻歆,據聞秋的說法,也早在十年前就知道了他是孟茵的兒子。
不過知道是一碼事,能不能接是另一碼事。畢竟喻歆說出那些話的時候他和聞秋已經分手,更何況聞秋也說了當時他太難過,喻歆很有可能只是為了安被渣男斷崖分手的可憐兒子才表現得什麼都不在乎。
當了十來年的頭烏,要想一夜之間胎換骨顯然不切實際。昨晚聞秋問徐在舟要不要個時間一起去塢城和喻阿姨薛叔叔見一面時,徐在舟心中一慌,好不容易出去一截的腦袋又冷不防地回了殼裡。他沒敢立刻答應聞秋,而是有所保留地、委婉地討了一點考慮時間。
聞秋沒有直截了當地催他,只是這兩天在吃飯的時候、洗漱的時候、散步的時候,時不時地就會在他耳邊念上那麼一句:“我媽媽格真的很好”、“雖然我媽在醫院待了很長時間,但的思想一點也不落後,很很開明”、“我媽媽一直很想見見你”、“總是告訴我孩子是無辜的,真的很心疼你”……
再的心也防不住這麼猛烈的攻勢。
徐在舟非常搖。
尤其在聽到聞秋說“心疼你”的時候,他忍不住遐想了那麼一番:喻阿姨把聞秋養得這麼好,肯定是個很溫很善良的母親,這樣的母親會不會屋及烏,把他也當自己小孩一樣疼呢?
想完徐在舟又覺得自己真的很矯。
都快三十歲的人了,怎麼還跟個討不到抱抱的小屁孩一樣稚?
他就這樣蜷在殼裡,一邊搖一邊剋制。
週三這天,徐在舟刷到徐守川發的慶祝天奇兒園畢業的朋友圈,他剛想點贊,指尖倏地一頓。那零星幾個頭像裡好像有一個是聞秋。他點進去確認了那個頭像就是聞秋,而後又退回來給帖子點了個贊。
點完的下一秒他茅塞頓開,忽然就想通了。他鑽了那麼久的牛角尖,無非是在跟自己較勁。他明明比誰都更清楚孩子是無辜的,他之所以這麼疼天奇就是因為他知道天奇不是“父母的結晶”,但天奇不知道,他也希天奇永遠都不知道。他想盡可能地讓天奇在裡長大,他煞費苦心地給路悅和徐守川做思想工作,就是希天奇能夠自信明朗,不被自卑裹挾,不會像他一樣產生“如果我沒有被生下來就好了”之類的念頭。
走出死衚衕其實很簡單,回頭就行。
徐在舟就在這一刻下定了決心。
他順著點讚的頭像進聞秋的聊天框,字打到一半,螢幕上突然彈出語音電話,是路悅打來的。他有些意外地接通,還沒來得及開口寒暄,路悅焦急的聲音傳了過來:“在舟,不好意思打擾你了,我想問問天奇有去找過你嗎?”
徐在舟被問得一頭霧水:“我在公司呢,天奇怎麼會來找我。你別急慢慢說,天奇出什麼事了嗎?”
“……嗯,今天不是天奇畢業典禮嗎,我到他們學校的時候,他們老師說天奇和那個杜小鶴的同學不見了,我們在學校周圍找了好幾圈都沒找到,我想起之前你跟我提到過杜小鶴這個名字,就想問問你會不會知道點什麼……”
“不見了?在學校裡怎麼會不見?教室辦公室什麼的都找過了嗎,會不會是玩什麼躲貓貓遊戲藏起來了?”徐在舟鬆開鼠,表眼可見地變得張起來。
路悅說學校大大小小的角落都找過了,發現孩子不見的時候老師立刻報了警,警察找門衛調了監控,但都沒看到兩個小孩的影。他們懷疑兩個孩子是在自由分組拍照的時候從監控盲區的地方跑出了學校。前段時間校建了個新食堂,有一塊區域被推平後還沒來得及規劃建設,一直荒著,四周沒有監控,也沒專門派人看管,只簡單用圍擋象徵地圍了一圈,圍擋隙很大,小孩子稍微側就能從缺口的地方鑽出去。
徐在舟了鼻,儘量保持著冷靜:“徐守川現在跟你在一起嗎?”
“沒,他跟幾個朋友分頭行去找天奇了。”
“好我知道了。你找老師要一下杜小鶴的照片發給我。”
”。你發上馬我嗯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