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歡雪意接過楚夢斷遞還的長劍,收虛囊,“舊冠道友手中寶劍連四諦秘境都可斬,我這凡哪裡能比。”
聽了這話,楚夢斷倒像是心頗好,笑呵呵擾商無別去了。
他們你來我往,昆浮著扇子跟在後邊,沒聽懂幾機鋒,不耐煩地與歡雪意傳音,“他方才什麼意思?三泉劍,這名字我聽得耳。”
昆浮也當真是白活這麼些年,人間事便不拿出來為難他這鳥了,天界往事竟也一問三不知,日就在月華秘境打盹潑水,這般貨竟也位列仙班,還族尊位,著實可嘆。
歡雪意暗暗轉眼,“三泉劍是天界十二仙之首庚琰的佩劍。”
昆浮:“你剛才衝我翻白眼了吧,知道些邊角八卦了不起麼?”
歡雪意還未接話,前邊帶路的楚夢斷腳步稍頓,按劍待發,“往前便是觀覆山地界了,諸位,各自保重啊。”
這話的尾音拉得格外長,聽著古怪。歡雪意微微蹙眉,抬手阻住昆浮,令他斷後莫前。
觀覆山外籠著結界,想必是那長生道人居所用。但三泉劍連四諦秘境都可斬,區區結界有何斬不得?
他們在山中繞行了大半個時辰,歡雪意道:“此地有迷陣。”
楚夢斷並未回頭,“嗯。我知道生門所在,跟我走便好。”
他說這話時,披著斗笠的商無別微微回頭,隔紗簾看不清神,歡雪意未敢近前,始終與楚夢斷相隔數丈。
山中植被茂盛,環青疊綠,又有薄霧縈繞,倒真是個清修勝地,只是半聲鳥啼也不聞,清淨之外,別有些詭異之。
昆浮始終以扇掩面,著眼,踩著歡雪意的步子走。
三泉劍出鞘又收,將迷瘴斬開,出其真面目來。歪斜山門前,楚夢斷牽起商無別的手,先送他過了門界。
“阿歲當心。”他回頭時便變了神。尋常笑彎著眼時還不人注意,他收了笑意時便能看出,這雙招子裡黑白格外分明,眼白佔,看著總有些令人不寒而慄的沈氣,“生門死門相照而生,那便勞煩二位替我們去死吧。”
他揮出三泉劍,在地上劃裂深壑,驟然山傾壑墜去,一面是仙山霧林,一面是鬼手獄淵。無數鬼手攀拽著將歡雪意與昆浮帶死門中,歡雪意麵上的半鏡慌中墜地,碎了幾瓣。
生門出,死門合,楚夢斷全無異樣神,彷彿自己方才只是隨手丟下了什麼無用之。
“走吧,阿歲。”
商無別懶散倚著山門石柱,冷眼瞥他,“倘若路上沒遇到他們,這會兒被你丟進死門的,就該是我了吧。”
楚夢斷牽起他的手,低眉一笑,“怎麼會。我與阿歲一見如故,無起而生,喜歡還來不及,怎麼捨得丟下阿歲呢。”
商無別冷笑,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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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者在自己府前設些陣法也沒什麼,但這生門死門之局做得著實過了些。
真是為難昆浮,原本金貴得每日都要理三回羽,這幾日不是跌海就是鬼手,想必已忍無可忍了。
歡雪意心虛地別過面去。
“人族果真盡是險惡狡詐無恥之輩!”昆浮被拽了發冠,這會兒氣急敗壞地大罵,每有鬼手探來便被他一扇開,“我就不該蹚這渾水。”
此地被稱為死門,但對他們來說並無大礙,畢竟仙凡有別,這到底還是修界弄出來的東西,困不住他們。歡雪意打量過周,無奈瞇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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