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封痕
第十二章
歡雪意眼也未抬，指頭為自己斟了杯熱茶，“竟有能你眼的人？”
“即便是我，也聽說過無道有多艱難。”昆浮奪了他茶壺去，將杯裡新茶點涼，在歡雪意對邊坐下，“倘若他能飛昇，你們人族又多個好苗子。”
歡雪意似有笑音，神卻又不變，“現在說這些都還早。”
那聲聽著冷嘲熱諷般，昆浮不斜眼，捉住了歡雪意手腕，“我問你，那商無別與楚夢斷你又如何打算，就放任他們在人間竄？”
歡雪意：“在朝會之中，我將商無別之事報為我們偶然得知，又未曾什麼，自然有人替我們試探。”
昆浮蹙眉，指腹搭上歡雪意腕脈，來回輕劃，“你說是十二仙的人？”
歡雪意：“嗯。”
指下脈搏有異，昆浮冷哼一聲，將歡雪意拉近，“老實點，我替你做事，還想著糊弄我？”
歡雪意撚開昆浮，安然品茶，“我只是猜測如此，又不敢斷言。但不論是誰有此心，我們都不可手。”
昆浮：“為何這麼說？”
歡雪意：“幽冥與商君命脈相連，幽冥生，禍最大的是商無別。他不著急，你我又何必勞心勞力。”
桌上那熠熠燒著的燈盞被撥去一旁，空出木紋間大片餘位，昆浮手扳住歡雪意下，得歡雪意不得不挪過目來直視他。
墨髮蜿蜒，過歡雪意肩頭，縷勾牽於椅背桌案間。歡雪意稍稍側首，垂下的髮便蹭過昆浮手背——這可不是他慣用的伎倆麼，只消裝裝樣子，昆浮便總會念在往日分上不與他計較。
可昔日分再深，好時也就只有那麼幾年，仙者醉醒便罷，又能抵得幾回？
“歡雪意，你這般針對十二仙，究竟在打什麼算盤？”
歡雪意抬眼，那凝紫深瞳裡什麼也不照，昆浮無數次與他相，卻從不曾在其中見過什麼影。
哪怕至淚盈時，歡雪意也不破綻，逢場作戲般收放自如，若不是同此人廝混過好些時日，昆浮都要以為他是個修無道上來的。
歡雪意沒有避退，直言道：“恩怨罷了，無可奉告。”
昆浮冷笑，“你同我和離的緣由我至今不知，我問你來龍去脈你也避而不提，甚至今日不過說些公務，你還無可奉告上了。你把我當什麼，召之即來揮之即去逗悶解樂的鸚哥麼？”
歡雪意：“那仙君以為如何？你我二人說到底不過同僚罷了，連婚事也不過是陛下一時興起又為斡衡人族妖族而賜的障眼之席。還是說昔日我提出和離之事傷了仙君尊嚴，那我可以澄清，此事與仙君無關，是我私事。”
昆浮簡直給他氣笑了，“歡雪意，你存心嗆我是吧，我正經問你，你就拿這些話來刺我，還能不能面些了。那好，今日我們一樁樁說，你當初和離究竟是因為什麼？”
這卻歡雪意默了，昆浮還當他心虛，方開口相刺，卻聽歡雪意道：“我忘了。”
昆浮楞住了。
即便和離後幾番相爭，他也從來沒有質疑歡雪意，因為歡雪意本無需騙他，至多偶有瞞，沒必要費心編什麼瞎話。他們相知甚深，自有分寸，只要歡雪意說，昆浮便願信。
“我丟了段記憶，是先帝落封，恰好便在先帝駕崩前夕……與你說和離，也是那會兒的事。若不是青嵐子提起，我甚至都不知此事。”
昆浮簡直目瞪口呆，驚道：“這樣大的事，你不與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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