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真相
第三十八章
他這“陛下”自然是先帝，先帝死因謎，除了一枚神流轉的龍蛋，什麼也沒留下。近臣歡雪意卻因記憶被封，本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此事在天界被議論許久，近些年天帝已氣候，才稍得平息。
昆浮坐於床沿，抬手掃他眉目，到底未曾妄，“你想起什麼了？”
歡雪意闔上眼，彷彿氣力盡竭，再難吐半字。
他不聲不響，昆浮也沒有催促，只是難得安靜地靠在榻邊，等待歡雪意。
分開了這樣久，這些年裡昆浮偶爾遇上歡雪意，都不怎麼能得空細看他，只記得他像被鑿空了的山窟，再不住一場淋漓雨。他慣於倦怠，強撐著要走在天帝前，昆浮打那些話本中看來：勉力艱行的人往往要在塵埃落定後大病一回。可歡雪意就連病懶的閒空都不得，追逐著虛無縹緲的過往把自己上絕路，昆浮不是他的誰，也對此無能為力。
歡雪意稍稍支起，取出竹簡，撚指攬來昆浮玉簪為筆，推演勾畫。
昆浮知道這是他舊習，若是有什麼事繁雜到歡雪意一時難以理清，便會借諸天星辰推算——他得名“星曜”，是因竊了三分星辰氣運，以此為，歡雪意說不定還真能算出些什麼。
“我知道了。”
歡雪意喟嘆道：“殺你之人不可能是商無別。”
昆浮一頭霧水，“說的什麼玩意？我好生生在你面前，你就這樣咒我？”
歡雪意合起竹簡，上邊列張辰宿皆黯然，沒於他掌心。
“世上不會有兩隻月華鶴，你在朱雀祖地看到的，我更傾向於那本就是你。”歡雪意掀眼掃向昆浮，“不過你見的未必是真，說不定被人過手腳。”
昆浮蹙眉，“我倒覺得，那記憶本就存於朝暮樹中——我與朝暮樹幾乎同源而生，這還是能覺出來的。若是真要手腳，恐怕也沒什麼機會，我覺得古怪的只有……”
“最後看到的商無別。”歡雪意著玉簪，沈眉思索，“可為什麼是商無別？”
他發散起來沒完沒了，昆浮拿扇柄抵著他腦門，“看著更像來攪渾水的。若是我要做這等事，定然隨便報個有過節之人的名。”
先前他大鬧虛極宗報楚夢斷名號這事歡雪意還沒找他算呢，竟還得意起來了。歡雪意不搭理他，繼續道：“商無別嫌離開幽冥，但此人定然與商無別相識。此前我以為裂隙誕生是因商無別失蹤幽冥無人鎮守，或許是想錯了，這因興許在你上。”
稀裡糊塗扣上這麼大一口鍋，昆浮再不要臉也驚了，啞然無言。
簡直冤啊，他在月華秘境窩了近幾千年，怎能與萬年前忽然現幽冥的裂隙扯上關係？
歡雪意：“你負清氣，而裂隙是青龍鎮魔聖之地，但青龍為何會選擇裂隙？裂隙之中本就通魔氣，世有轉衡常之理，裂隙之生，興許就是因你之死。”
月華鶴天生地養，說是和商無別同源也不為過，商無別執掌幽冥，除了寂寥點，日子過得格外自在，想來沒什麼理由非要去對月華鶴下手。
“商無別失蹤、裂隙出現、月華鶴死……”昆浮下，“還確實都是萬年前那會兒的事。要認得商無別，還在那時候興風作浪，這樣的人不好找。”
“十二仙。”
歡雪意似出沈嘆，“能闖朱雀地盤的傢伙本就屈指可數，十二仙之中，興許也只有個庚琰。”
昆浮沉默了。
他走歡雪意手中玉簪，戴回自己冠上，“你被封的記憶裡都是些什麼，怎麼忽然茅塞頓開了似的？還有你說先帝，先帝又是怎麼回事？”
歡雪意沒有直言，先隔空書符，給陛下傳了個信報平安，繞開昆浮起下榻，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去自己面頰，那半鏡被收了起來，好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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