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萬年冥君再訪,歡雪意怎麼說也閒不住了,索住去了天宮偏殿,專心籌備此事,為冥君設宴相迎。
他逃之夭夭,便也不用在意昆浮臉,幾日都未敢試探月華秘境裡的狀況。天帝留意到不對,特地去偏殿找到歡雪意,低聲問道:“仙君與老師吵架——竟還沒和好麼?”
歡雪意搖頭,“會過去的。”
天帝:“仙君可不能總想著這樣,許多事自然會過去,卻一旦錯過便再也說不清了,還是要直面才好,逃不得的。”
歡雪意:“陛下長大了,如今竟也懂這些人事理了。”
天帝:“在旁人面前我可不敢搬弄,但我是知道仙君脾氣的,仙君看著好說話,人卻倔得很,老師又是個吃不吃的,難免多有。”
歡雪意指下翻纏,三兩下繞出只如意冰花結來,呈送與天帝,“陛下不必多擔憂,如今天界一大患已除,負傷出逃的庚琰不氣候,我心安矣。至於昆浮,他拎得清輕重,不會因私誤事,況且我已約月老備好姻緣剪,這點小不算什麼要事。”
又來這出?天帝聽著都意外,“怕不是出了什麼大事,怎還到了要勞月老的地步?”
“這樁姻緣,本就是我們之間共謀的緩兵之計罷了,”歡雪意垂眼,“長久不得的。”
他想起昆浮盛怒的面容,甩手而去時,回瞪的一眼中有水。
照昆浮的脾氣,這會兒估計還在月華秘境裡撒氣,他先跑一步了,還算是僥倖。
往後……待庚琰伏誅,歡雪意便會隨先帝而去,天帝已可獨當一面,至於昆浮,他仙壽綿永,遲早會忘記這個負心的混蛋。
禽鳥族習不同,有從一而終深不壽的,也有風流浪不肯羈留的,昆浮或許不能輕易放下,那也無妨,歡雪意還有些不大彩的後手。
天帝不滿道:“仙君這話可說的不對,依我看呀,外都可拋,唯獨真心是不容辜負的。”
歡雪意笑了一下,心道:再辜負不得也辜負了。
殿外北堂瑤探了個腦袋來喊人,“陛下,秋君在外求見。”
天帝趕忙應好,了歡雪意拜別一禮,將那繩結攥在掌心,急匆匆奔去了。
歡雪意遙遙與北堂瑤頷首——不過這麼些時日,北堂瑤已不見青,據天帝所言,為人行事是愈發穩重了。
遭遇大變或多如此,歡雪意記得自己早些年幾乎沒有人樣,北堂瑤比他強上不。
經此一役,天帝之才也為人所見,昔日先帝舊臣也不覆沈,追隨而來。
歡雪意想:這段時日里,我還要做什麼呢?
只此殘軀,還能派上什麼用場麼?
“歡雪意。”
腦海中是昆浮的聲音,這剪不斷理還的紅繩還連著,原本歡雪意留著它,也就是為了與十二仙相爭時他們可以便利往來,如今倒顯得無用了,甚至還有些冒犯。
“我知道你在陛下那兒,出來。”昆浮像是沈著聲,抑著什麼,“我在月老殿。”
歡雪意輕飄飄應他,“好。”
天界不論春秋,栽的仙花奇樹也不分四季,從來只憑心意開。月老殿前的合歡開得正盛,若遭風折了去,也簌簌落得好看。
大抵是天下的鳥習如此,昆浮總與水草喬木親近,這會兒獨立花樹下,落了滿肩的絨花,不可說不豔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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