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第六十三章
他蓋彌彰般輕咳了聲,“差不多行了,楊采薇找你什麼事?”
歡雪意鬆開他,“青蛇沾了魔氣,眼下不知如何理,只好將留在四諦秘境隔絕魔氣。”
昆浮擰了眉,“怎麼不上我那兒?”
歡雪意搖頭,“是青嵐子自己的意思。”
才送走了白虎,又來個青蛇未免不像話,昆浮一個頭兩個大,拿扇柄敲敲額角,道:“陛下那兒——又取了件青龍來,將白虎魔魂封印了,應當沒什麼後憂,只是這魔氣安穩了千年,為何忽然冒出來這麼多?魔還要抱團結黨不?”
“青嵐子通裂隙,沾染魔氣並不奇怪,只是青蛇異變此前未聞,化權去報與陛下來,想來陛下要不了多久便要斷決。”歡雪意嘆道,“回月華秘境吧,我得休息片刻。”
倒不意外。
自去探查白虎蹤跡始,歡雪意便過回了從前那般眼不得闔的日子,梅山的清閒一去不回,奔忙不斷。
哦,秋子潢還在底下滋潤著呢。
歡雪意也沒什麼自個的私,月華秘境裡清淨非常。他回了屋裡,才著榻便昏沈睡倒,毫不在乎昆浮還杵在門口。
雖說下凡去守著梅山了,但歡雪意在天界其實是獨有府的,有家不回,偏上昆浮這兒蹭睡。
昆浮替他取了半鏡,擱在書筐上,羽翼一展,把歡雪意連人帶被褥籠下,也躺上了床榻,畢竟也勞心勞神這樣久——妖多是一筋,同他們胡鬧極耗心力。
本是想就這麼歇下的,窩在床上,腦中卻又思緒紛雜起來。
歡雪意眉眼近在咫尺,大概相由心生,哪怕睡也總像著眉頭般,凡人管這天生勞碌命,應當也是有幾分道理。他下那點不起眼的小痣卻磨人得很,昆浮羽翅微,俯想去啄,也只像趁危來的一吻。
濃意的好時都遠得像前生舊事,昆浮也著實有點想不起來與他初逢的歡雪意是個什麼模樣。仙人容不老,姿上總不會有別,可先帝去後,歡雪意便換了個人似的,像點著火的燭,永遠被曳焰催著攆著走,從不能輕快半分。昆浮或許有恨他的時候,但總歸是憐他的。
如今是什麼景況,昆浮才不願深想,橫豎人在眼前,恩義未絕,糊塗些過日子也無妨。總歸世間風月人事,多半落定在柴米油鹽的塵埃裡,便是仙人不解凡塵,可匆浮,又哪來那麼多花前月下呢?
腰驟被摟,昆浮不得不與歡雪意著膛,心口相對,頸而臥。
歡雪意卻神不半分,分明是沒醒!
某人腰上的玉帶冰得昆浮渾僵勁,躲也躲不開,昆浮別無他法,只好隔著薄薄料將其捂暖,歡雪意倒是舒服了,害得他耳子都泛熱,索臂去搭住歡雪意肩頭,誰也別想挪了。
回了月華秘境中,彷彿外邊種種憂心事都能暫且擱置,皮挨著皮,被褥下的暖意燻得昆浮直犯困,不要許久便睡了過去,連做沒做夢也弄不清了。
等再睜眼時,天帝已不請自,坐在屋裡頭津津有味地看閒書。
昆浮還當是睡糊塗了,一下又倒回枕上。
“老師。”
天帝闔上書,放歸原位,“找了老師與仙君幾回,皆沒回應,怕出什麼事,才找到月華秘境來。外頭月冷風涼,進來避避,老師別怪罪。”
昆浮這才發覺天帝給他們的用於聯絡往來的法早被他們擱置,他們倆睡得半死不活,誰都沒留意。
昆浮趕忙把歡雪意推醒,“起了!陛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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