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朱雀
第七十二章
歡雪意取下鏡片，拿昆浮袖擺了，重新架上，“此事恐顛覆許多舊史，待我斟酌……”
“還斟酌呢，”昆浮著腔調，嗤笑道，“這都什麼時候了，怎麼不去街口找個說書的？”
歡雪意淡瞥他一眼。
“四聖之前，商無別是天地間首個有靈智者，”歡雪意沈眉，“但他之野心、手腕，恐怕終大患。”
他抬袖指去，目之所及紅荒，累累白骨盡哀。
“此地骸五萬零八，俱是商無別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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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了四諦秘境，楊采薇有不適，雖有結界庇護，卻也不宜在此地逗留，於是先回了天界。鐘山地聲勢浩大，但因防患及時，並未出什麼差錯，歡雪意託秋子潢先向陛下稟明此事，自己卻揭開地皮，找到了曾為楚夢斷一劍毀去的長階殘骸。
昆浮追上。
“說來也是造化弄人，”歡雪意起袍，隨意坐於青銅廢墟上，“商無別在此手刃萬條命，自己卻也在此十二仙千刀萬剮，豈不可笑。”
他屈指敲在青銅古紋上，鳴聲厚重，“這便是十二仙拿來混造商無別之的東西，得冥君之，往後的人族自然天生得智，才能承此氣運。”
昆浮見他神不大對，拎著襬掃他，“怎麼，你搜魂搜出什麼名堂了？”
歡雪意抬手，指腹抵於昆浮眉心。
並未太過抵抗，一縷神識輕鬆潛，沒昆浮識海中。他驚愕瞪眼，方才歡雪意搜魂所得的破碎畫面就這樣流他腦海。
照理來說，搜魂之其實是難以得到完整的記憶的，但苦集滅道之怨太深，將某些片段銘刻於魂魄，恨意之烈，他們這搜魂的窺探者也得見一二。
火潑天……唯獨腥風雨中漫不經心的商無別人驚心，他雙手染，卻並不在乎囂奔逃的命，宛若一尊殺神。最昆浮後怕的，卻是這掠影一眼中的冥君模樣微妙地與歡雪意重合……他們本就有幾分相似，商無別擺出那樣的神便更加。
昆浮驚然回神，著歡雪意，“這……是商無別？”
“不然呢？”
歡雪意託著面頰，有些倦怠地偏首去，“你知道我與燭九見過一面。燭九不是此間生靈，而是天外來客，能吸引他的，也只有最曲折鬧劇。燭九為什麼會選擇鐘山作為道場？從前我以為是鐘山自有其異，與外部相通，如今想想，看來是本末倒置了。”
“你是說商無別在此大鬧了一場，才惹得燭龍來鐘山落腳。”昆浮本想坐在他側，但角還未拎開，看那青銅墟上斑斑鏽跡與橫流痕，頓時沒了想法，極厭惡地退了半步，“他何必要做這種事？”
歡雪意：“我也疑此。商無別自言已及突破境界，只是因劫數未盡而歸來，但細思也有，倘若僅是如此，依照商無別的子，他沒理由捨為庚琰助力——能超此間的修為，幾個人族仙者還對付不了麼？至於被困於虛極宗下萬年之久？”
昆浮蹙眉，“會不會分了四相，力量更孱弱了？”
歡雪意垂眼，“方才你所見記憶，是苦集滅道被殺人奪寶之時，商無別奪了他分秘法，才有了四相誕生。但這秘法本就是為修行助力，又怎會自削？且讓我想想……”
知道他常以此整理思緒，昆浮雖不明況，卻也費力思索，道：“這樣說來，商無別若真那般強，區區一個庚琰怎能困住他？是負傷還是如何？”
“嗯，朝芝所言不錯。”歡雪意恍然般，微妙地瞇起眼，“恐怕就是負傷。商無別負重傷，跌落境界——這才被困於此間，他定然想重奪修為，可該如何做才好呢？”
說到此，他猛地起，輕飄飄搭上昆浮肩頭，笑意盈盈，“葬盡一方，他想以此業力增化修為，畢竟他是商無別啊，業障因緣豈能束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