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那雙眼,卻滿浸著冷意,歡雪意道:“這樣便能說通了。商無別突破後在外有所遭遇,境界跌落,只能被困於此間。他想修回境界,但天道設限,任他埋葬多命也不得,只能將其封為冥君拘束起來,甚至因為負傷,連庚琰都能設計將其囚困。我的對手未必是庚琰,哈,早該明白的,商無別怎麼可能安安分分偏安幽冥一隅,只不過是時候未到罷了。”
昆浮忽覺一陣寒意,躊躇道:“那如今的商無別……你可有把握?”
歡雪意搖頭,“商無別雖不覆全盛之力,但如今的他,可是無論如何都無法被除的火燒不盡的野草,你我不過只能小心提防著,莫要被其佔了先機才是。”
這般說來,除卻庚琰,商無別也未必是個消停的,況且庚琰只是希借魔突破天道制約,而商無別那兒可是真真切切養著天下獨一份的人族魔者,真要論起來,還指不定誰更棘手些。
昆浮想想便覺頭大,索不想了。
其實說到底,超突破一事……他本就沒什麼指。冠絕天下有冠絕天下的活法,閒雲野鶴有閒雲野鶴的日子,未必誰就比誰更強些,橫豎他怎樣都活得來,若不是歡雪意對此有所執著,他當真是半點不關心。
只是記憶裡所見一幕著實目驚心……商無別不是人,不能指他什麼約束,想必歡雪意總不至於淪落至此。
昆浮摁著歡雪意肩頭,將此人莫名其妙的躍躍試一併摁回去,“有這等事,也回去說與陛下聽聽吧,哪怕只是猜測,我也是信七八分的。還待在這地方做什麼,天界又不是沒活幹了,青嵐子還在天界,你倒好,拉著我在這兒躲閒麼?”
眼見著人雖在此,神已不知飛去多重天外,昆浮也沒指歡雪意老老實實擱置這些雜思緒,直接將人推著上去。鐘山經了方才那通顛覆,已七零八落滿是狼藉,歡雪意臨行前還回一眼,可惜什麼也沒有,唯一還算不錯的,便是來時通路被地震開,不必像先前那般躬腰屈膝地。
昆浮輕一扇翅,落在絕崖峭壁之上,回朝歡雪意手,“怎還不走了,你要在這兒搭窩不?”
歡雪意輕飄飄握住他的手,總算是回了神,與昆浮玩笑幾句。只這一刻,昆浮竟忽然栽下,目中失神,直直墜進歡雪意懷中。
“昆浮!”他捧著昆浮面頰,靈力裹送清心咒文試圖喚醒昆浮神智,但唯獨懷中溫愈發見燙,昆浮本是個不耐燥熱的,這會兒甚至毫無反應,也太異樣。
脈相無異,只是……
本天雷與清氣便無衝突,加之雙修之貫通靈脈,歡雪意的靈力亦可送昆浮經脈中,此激發,昆浮軀中異樣的熱流順歡雪意牽引匯于丹田,竟不控制緩緩凝形。
唯獨、唯獨昆浮不行!專心牽引靈流時,歡雪意腦中卻無端生念:難怪昆浮近來異樣不,怕是早有所覺,不敢斷言罷了。
並指引出靈力,無之火驟燃相隨,撲作焰翅火翎,騰起而出。朱雀火離,昆浮便如剖出般面蒼白了去,卻也勉強回了點神,虛虛無力地拽住了歡雪意袖。
“當心。”歡雪意將昆浮往懷中一帶,冷笑道,“回頭再問你——想必這位是朱雀先聖吧。”
焰綺幻,凝作五彩華裳,輕飄下,這華卻不及眉目三分,有如此魔,又能暗潛於昆浮軀中,除了朱雀,應當也沒有旁人了。
可魔氣雖重,朱雀眉眼間卻並無幾分狠戾意味。魔者大多有執有怨,心魔被魔氣引,心態自然也不如何輕快,楚夢斷那種自說自話的還算好,遇上白虎那般的只能自認倒黴。
“抱歉,”朱雀神溫和,垂下眼簾的姿態更人不忍苛言,彷彿不論說著什麼話,也人能心滿意足地照單全收,“如今我不願再與人族多言,只想同阿浮說兩句話罷了。”
歡雪意闔眼,“我沒有信任你的立場。”
素羽飄零,銀輝流轉,是昆浮展翅將他們阻隔,口餘焰未散,也支著起。
“讓我來吧,應該不會有事。”昆浮轉,刻意擋住了歡雪意視線,“你知道的,我本不該再同你有什麼牽連。”
他向朱雀,徒餘無力。
朱雀莞爾,“是啊,如今連前世今生也了傳說,你我又有何干呢。”
其實依朱雀的心,待百族都是一視同仁的——禽鳥與走不同,朱雀的心思也不能尋常看待。魔之事,除卻庚琰刻意作,也只能是一時說行差踏錯,魔氣鑽了空子。
都已萬年之遠,如今說這些也平添寂寥罷了。若非碧翎那一眼攪昆浮神魂,他們還得見面不相識,前生記憶回籠,他待朱雀也格外覆雜,不知如何是好。
“你逃離裂隙,魔魂已出,又不出去作祟,只是借宿我同我說些舊事,”昆浮也無奈,“先聖,這可不是魔頭做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