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還魔
第八十七章
大道玄妙，修行者人各有其道，歡雪意從前修習天雷所蘊之理，本是為公正道，但興許是他天生算不得風霽月的人，這一手天雷使起來也不怎麼正經。
歡雪意閉關這些時日，約得與天道通言。他本就靠天道一線仁慈得生，又繫著一道劫數未盡，與天道相通不足為怪。
修行愈深便愈能看出天道面目，雖是天地意志，但其形態極朦朧，心也不怎麼定——大抵世事多無常，天道反覆些也不稀奇。歡雪意不敢篤定先前天道是否對他有殺意，但如今，他同混沌，便與天道之源無異，天劫也了磨刀石。
於是趁此良機，歡雪意往前追溯了近萬年，與自己見聞相合，才明白：天道何為，溯其本源，是萬之意。
山川魚鳥皆有其靈，時世亦對天道有所影響，譬如今朝人族獨大，倘若國傾民危、人心不古，天道亦其左右。
如今麼……天道放他一馬，約莫也是順了“破舊立新”之意。三界秩序僵滯萬年，已到更疊之時，人間有宗派傾改，幽冥亦等回了冥君，他們天界也不得新人來舊人去。不只是歡雪意，早便有許多人不滿於此，因此生破境之災，但歡雪意既走到這步，便不可能再退。他必要做這應勢而登之人，必要行這前人未行之事。
金芒衰暗，歡雪意神識重歸，長出一息。
“好了？”
昆浮跳上枝頭，分明不是攀禽，卻也和濁紅懷璧一起上躥下跳，徹徹底底做回了鳥便再無顧忌，隨而為。
他展翅躍下，穩穩落在歡雪意肩頭，“你這劍擱下已久，你要是不要了？不要拿去當燒火，也省得放在月華秘境礙眼。”
他是天然之，不喜金鐵之。歡雪意起去拔那柄斜於地的長劍，細細看來，其雖胎天雷，周卻不見紫雷，反倒極斂，有返璞歸真之意。
劍在人族之中是君子、天子之，而其形制也多隨世而異，如今這般的長劍已不多見了，慌之中隨手凝造的這柄，倒還是早些年的古樸之風。
將其握在手中，歡雪意才慢半拍地意識到：這是我的劍。
他從前所用，是歡鬥給的三泉劍仿品，拿不出手，便也無名。飛昇之後多時拿竹簡湊合用著，手也只是借天雷隨意凝形，還真沒正兒八經弄過一柄劍來。
以昆浮眼識自然看得出這是好東西，卻因其屬混沌之故，不能察其氣息，“這東西什麼？”
歡雪意：“還沒起，不如由仙君來？”
昆浮扭頭，“我才不摻和這事。”
歡雪意：“那便不急。”
他作勢又要將劍擱回，昆浮驚，“要收你自個收著去！”
歡雪意笑笑，擁古劍在手，並指拭其鋒芒，引得劍嗡鳴。
“還認上主了，”昆浮語氣古怪，“你倒是個招人忠心的。”
歡雪意莫名其妙看他，“我是臣非君，於我言忠，倒沒什麼意思了。”
看是不打算解釋，歡雪意也沒在意，只當昆浮慣找茬，從來如此罷了。
“我想想……”歡雪意彈鋏豎劍，自下而上觀其回紋，“我在天外時，聽聞其被稱‘無境之境’，一時有。倘若生有涯而道無涯，難道無境之境就是此生之極麼？”
昆浮冷呵，“你不就盼著這個麼？”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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