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撤回雙手，一手攤著一手撥弄，做出吃飯的作來寬人心。
祝千行還沒從他小心翼翼的回答裡咂出什麼味兒，一陣腳步聲傳來，開鎖的人到了。
小啞一通比劃，擺了擺手，從上樓來的開鎖匠與牆壁間的狹小隙裡穿過，下樓去了。
怔在原地的人，只看懂了最後那個象徵著告別的揮手。
開鎖，進門。
一直到洗完澡躺在床上，祝千行還沒從剛才的事裡回過神來。
熱水灑落，在濛濛水霧裡，祝千行的腦子裡總有一個穿著寬大裳的小孩兒在晃。
一會兒彎大拇指，一會兒歪著頭笑。
魂不散。
來無影去無蹤的，可不就跟個魂兒一樣嗎？
不對，他去有蹤……他說他在隔壁社群做義工。
祝千行睡著之前想，還是要趕把衛還給人家。
他也穿過那樣的舊裳，最知道一件沒有破損和髒汙只是稍微寬大些的服有多麼的難得。
第二日一早提著裝衛的紙袋出了小區門，祝千行才想起來他不知道小啞口中的隔壁到底是東南西北哪個隔壁。
小啞像一條溜溜的魚，躍出水面朝他吐了個泡泡，又跳回了大海里。
紙袋的掛繩偏巧此時斷裂，祝千行長手一撈，把小孩兒的服抱在懷裡，直衝馬路對面的小區而去。
不就是東南西北嗎，小啞能在家門口等他那麼久，他當然也可以把附近的小區翻個底朝天。
直到找到人，把服還回去。
一無所獲地走出第一個小區的時候，下起了零星小雨，祝千行下意識把服護在懷裡抱得更的時候，忽然想到小啞寫下的“沒有傘”三個字是什麼意思。
小啞把襯衫還給他的時候，甚至沒有一個面的紙袋，他就是這樣抱在懷裡來回跋涉。
如果下雨天仍過來等他的話，不自己會淋溼，襯衫也會淋溼。
祝千行加快腳步，在雨下大之前，衝進了另一個小區的便民服務大廳裡。
守在服務檯後面的工作人員以為他是來避雨的，忙把巾和熱水遞上，可祝千行只是環顧四周，想在冷清的大廳裡找到悉的人影。
他問穿著紅馬甲的工作人員：“你們這裡有沒有一個義工，他是個……他不會說話。”
“啞”兩個字哽在祝千行的嚨裡，到底也沒跳出來。
工作人員掃了一眼他懷裡抱著的服，祝千行立刻把衛抖開給人展示：“對，這個服就是他的。”
在祝千行殷切的目裡，那人猶豫著說了一個名字：“您說的是何向辜？”
“他何香菇嗎，我不知道……他眼睛大大的，頭髮長長的，長得很漂亮，個子不是很高比我低一點兒，他說他在這附近做義工……”祝千行手忙腳地比劃著，越是不達意，越想起小啞比劃手語時候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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