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急,我還沒說完,”看祝千行一臉急,師姐瞥了眼保證信,手指敲了敲木檯面,笑對老爺子補充,“怪不得您這麼疼小師弟,原來和您年輕時候一樣是急子。”
“你師弟辦事就這樣,乾脆利索,他要是個老磨兒我還看不上呢!”
一老一相視打趣祝千行,倒把他看得更急了,乾瞪眼說不出話來,只能等著。
人笑夠了,抬手要了紙筆,寫下一串數字,推回祝千行的面前。
“最近教育局正在開展助學行,何向辜的事我已經上報過了,這是我的電話,你週一到局裡去找我,我帶你去見局長,我們特事特辦,爭取年後就讓他有學上!”
當年的事也算是有些波瀾,一提到護子殺人案,許多人都為之唏噓,李亦雯也不例外。
在師傅的電話打來之前,李主任早就注意到了這個考上了高中但沒去上學的孩子。和婦聯、社群多番聯絡,不斷地在何向辜的事上破冰,如今唯一剩下的阻礙就是趙有德這個所謂的父親,祝千行拿出來保證書,那剩下的事就好做多了。
給祝千行指了兩條路。
一條,就是把何向辜送去特殊學校,社會組織會承擔他的部分求學支出。
第二條路一字還未講,祝千行就站了起來,朗聲表態:“師姐,他是正常孩子,他只是不會說話,他聽得見,也不傻,字寫的雖然醜但是還能練。他得去和正常人一起上學!”
不等李亦雯回答,祝老爺子先出聲斥他:“你看,又急,你師姐沒說完呢。坐下,倒茶,賠禮!”
祝由爭發號施令,祝千行自知在小啞的事上他有些太焦慮急進了,忙坐回去一樣一樣照做。
祝千行心熱茶更熱,李亦雯一杯茶下去,不不慢地開了口:“他的學籍還沒丟,你放心,市高那邊,我來攻堅克難。”
多了教育局的李主任從中斡旋,事算是有了門路。
祝千行帶著弟弟來往於校長辦公室和局長辦公室,把他的中考績打印出來給所有人看,證明他是個正常孩子,應該到正常學校來上學。
也因此,尋州市高中門上的那幾個大字有幾道褶他早都得一清二楚了。
臘月二十三,高中學生放寒假的日子,祝千行收到了師姐親自打來的電話,要他年後帶著何向辜到市高中報道,落下的課程,老師會幫小啞補上的。
祝千行還記得那一年的春天來得格外地早,剛過完元宵節,尋州已經熱到了能棉的程度。
何向辜穿著新校服,在暖春裡回到了學校。
祝千行在另一個秋天又踏上了曾經送弟弟上學的路。
員會無非是講一些高三年級該收心好好學習的話,祝千行卻聽得格外認真,甚至把績冊裡夾著的學習機廣告都摺好收了起來。
何向辜剛學落了半年的課程,在班裡是倒數第三,祝千行要給他請家教,小啞死活不同意,說自己能行。
一年多的時間裡,他從倒數第三到正數第三十、再到如今年級裡的名列前茅。祝千行看著印在績單第一排的“何向辜”三個字,陡然生出無盡的自豪來。
被班主任和各科老師番誇獎了一上午,祝千行整個人都要飄起來了。
廣告上那個五千塊的學習機,欣過頭的祝千行已經顧不上考慮價效比了,他得給何向辜買一個,有沒有用再說,先表明自己對弟弟績的肯定,何向辜就是以後拿來打俄羅斯方塊都!
員會結束了,他走出教室,心裡盤算著該怎麼給小孩兒獎勵,步子都是輕快的。
“哥!”
還沒下樓,先被個抱著籃球的冤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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