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很快便回覆：方便，您現在可以打過來。
鈴聲就響了兩下，電話便被接了起來。
“喂，您好。”
像清溪一般的聲音，黎拓明想。
“你好，我黎拓明。我現在可以提問了嗎？”
“可以的，您請問。”
舒展的聲音很溫和，黎拓明下意識地放輕了音調。
“看簡歷，你是夏城大學畢業的，為什麼會應聘我的店？”
對面默了幾秒，隨即回道：“由於個人原因，我現在十分缺錢。不瞞您說，我現在同時做著兩份兼職，加上今天應聘您的店，一共是三個。但您放心，您這邊的上班時間與其他兩個並不衝突，我會準時上下班。”
很窮。這是黎拓明對舒展的第一印象，但他看過的窮人多得去了，各有各的窮法。他並未多問對方，只是將心中的第二個問題問出來：“我的店賣的是人用品，你能接嗎？”
“可以的。”
“為什麼，很多人會介意，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存在即合理。您店裡的產品在我國大部分人眼中，可能是......”對面的人像在斟酌，只過了兩秒便繼續說道：“不大合適拿出來公開售賣的，但我們的社會幾經改頭換面，在當下，特別是年輕人，已經開始在接這個東西。有需求便能買賣，我不會因為自己賣的產品會讓人產生恥而丟臉。反而，我，還有這個社會上的絕大部分人都要正視這樣的產品，並且，不為自己正常的生理需求而到恥。”
語言流暢，態度中正，觀點與自己不謀而合。黎拓明側頭看了看剛剛新換的招牌：“好，明天九點準時上班。”
對面的人沒想到才問兩個問題自己就被錄取了，但也並未多糾結，只愉悅地答道：“好的，謝謝您。”
掛了電話，電話裡那溫和如玉的聲音還在腦海迴響，黎拓明將手機放下便開車回家。直到了家裡，開啟手機才發現舒展又發了一條資訊過來：不好意思，我可以先預支50元工資嗎？
黎拓明皺了皺眉。究竟是窘迫到什麼程度才需要預支50元工資？他想起簡歷上那個眉清目秀的男孩子和電話裡溫的聲音，只猶豫了幾秒，便發了個200塊紅包過去：預支兩百。
很快，對方發了個謝的表過來，又言：多謝，我會好好工作的。
翌日一早，黎拓明一早便到公司，忙到中午的時候才想起昨天招聘的人。他開啟手機上的監控，一個穿白T恤的小夥子正坐在座位上，似乎在看店中的產品目錄。旁邊坐著即將離職的導購，他有代導購在離職前要跟新人對接，並把店裡產品給新人講解清楚。
黎拓明看到那小夥子低著頭很專注，直到有人進來店裡，才笑著起。
黎拓明莫名地想看清那張臉，奈何監控的角度無法照全。
之後連續三天，因為與國外度假村的合作工程，黎拓明都在公司加班到零晨一兩點，舒展職的事被他拋至腦後。唯一想得起來的時候，是舒展每天下班前會發微信給他彙報工作況。
“黎總，和度假村的合作已經順利達，今晚您可以早點回去休息了。”彼時已經九點，黃萱依然兢兢業業地陪著黎拓明加班。
黎拓明眼神還落在電腦螢幕上，對黃萱擺了擺手：“你先回去。”
黃萱站在辦公桌旁，見黎拓明被電腦螢幕反線照亮的臉，依然好看得不可一世，但皮明顯糙了許多。想了想，對自己點了點頭，道：“黎總，今天我聽了一牆角，公司有姑娘說您皮糙，與剛進來時差了許多。”
糙？黎拓明沒想到有一天會有人這樣形容自己。抬了抬眼，他面無表地向黃萱去：“所以呢？”
“所以，黎總，沒事的話早點回家吧。雖然您沒有朋友，但如果再熬下去，估計就真的找不到朋友了。”黃萱覺一臉正直。
黎拓明無語，和黃萱沉默地對視了幾秒，才道：“黃萱，你找到男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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