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姿僵，一直弓著背低頭盯著畫板，脖頸微微前探，肩膀繃得的，連抬手一脖子都顧不上。窗外晚風都涼了些，也渾然不覺。
付祁心裡默默盤算：媽媽再這麼畫下去，脖子會疼，腰也會酸，還會忘了陪他講故事、陪他玩積木。不能直接鬧，鬧了媽媽會分心，畫不好畫；也不能乖乖等著，等下去媽媽要熬好久。
得想個溫又管用的辦法，讓媽媽停下來休息。
小傢伙眨著大眼睛，小臉一本正經，心思轉得飛快，那副不聲暗自盤算的小模樣，小小年紀就著幾分沉穩狡黠，正是腹黑子的初始雛形——不吵不鬧，心裡門兒清，默默觀察，暗中出招。
他先是安安靜靜依偎在肩頭，假裝乖巧犯困，小腦袋一點一點，呼吸放得輕輕，像快要睡著一樣。
程歆暖沉浸在畫稿裡，察覺到肩頭靠來小小的一團，只當孩子玩累了犯困，心底泛起，下意識放輕了手上的作，卻依舊捨不得停下筆下的畫面，只想趁著靈正好，一氣呵把整組小故事畫完。
又過了好一陣子，時間悄悄溜走，一晃便是兩個多小時。
程歆暖完全畫得上了頭，早已忘了時間，忘了起活，脊背發酸、脖頸僵，眼睛也有些發，卻依舊執著地細化畫面裡的影，給人添上溫的神態，給庭院花草勾勒細膩紋路。
總說的畫自帶煙火暖意，卻不知每次一畫起來，就容易太過投，常常久坐不，忽略了疲累，也忽略了邊黏著的小寶貝。
付祁靠在肩頭，假裝眯著眼，實則一直悄悄觀察。見媽媽依舊沒有停下的意思，小臉皺了皺，決定實施自己的小計劃。
他先是輕輕了小子，糯糯地哼唧了兩聲，聲音小小的，帶著一點委屈的鼻音：“唔……脖子好酸……坐著好難呀……”
他不說媽媽累，只說自己坐著難，暗暗旁敲側擊。
程歆暖聞言，筆尖微微一頓，終於從畫稿裡離出幾分心神，側頭看向肩頭的小傢伙，溫輕聲問：“怎麼了寶貝，坐累了嗎？”
付祁慢慢睜開圓溜溜的大眼睛，眼底乾乾淨淨，看起來乖巧又無辜，小手輕輕了自己的小脖子，一本正經點頭：“嗯，一直坐著不，脖子酸酸的，腰也不舒服。媽媽一直低著頭畫畫，都不一，會不會也很累呀？”
小傢伙語氣天真，眼神純良，話說得滴水不，既表達了自己坐得難，又心把話題引到程歆暖上，懂事又，讓人本沒法拒絕。
程歆暖聞言，這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渾僵，脖頸酸脹得厲害，腰也發僵，眼睛更是乾發疼。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不知不覺坐了這麼久，完全了迷。
有些愧疚地放下數位板，抬手輕輕了發酸的後頸，無奈輕笑：“哎呀，媽媽太專注畫畫，都忘了時間，也忘了陪我們小祁了。”
付祁見終於停下畫筆，心底悄悄鬆了口氣，面上卻依舊是乖巧懂事的小模樣，順勢出小手，輕輕幫程歆暖著脖子，小拳頭的，力道輕輕。
“媽媽畫畫太認真啦，要好好休息呀。一直坐著不，會不舒服，眼睛也會壞掉的。”
小傢伙一本正經地說教，小大人似的，眉眼間著機靈狡黠，明明是想讓媽媽陪自己玩，卻偏偏裝作關心的模樣，懂事又心，讓人本不忍心責備，只覺得又可又好笑。
這副心思縝、懂得迂迴撒、不吵不鬧卻總能達到自己目的的小模樣，正是他腹黑本最初的樣子。
小小年紀就懂得察言觀，懂得用溫懂事當幌子，拿大人的心思，悄無聲息達自己的小想法。
程歆暖被他一本正經的小模樣逗得心頭髮，手把他摟進懷裡，輕輕了他乎乎的小臉：“我們祁怎麼這麼懂事呀，還知道心疼媽媽。”
“因為媽媽是最好的媽媽呀。”付祁順勢窩進懷裡，小手環住的腰，趁機撒黏著，語氣的，“畫可以明天再畫呀，現在媽媽陪我講故事好不好？我們好久沒有睡前講故事了。”
心思直白，目的明確，卻用關心、懂事做鋪墊，步步鋪墊，順理章提出自己的要求，半點不蠻橫，偏偏讓人無法拒絕。
程歆暖看著懷裡機靈狡黠的小傢伙，心裡又暖又好笑，哪裡看不出他的小心思。分明是嫌畫畫太久忽略了他，想讓停下來陪他，卻偏偏繞了個彎子，裝作關心的，懂事又心。
無奈又寵溺地點點頭：“好好好，聽我們小祁的，不畫了，今天就到這裡。媽媽休息眼睛，也陪我們小寶貝講故事。”
說著乾脆關掉數位板和畫稿介面，徹底放下畫畫的念頭，打算好好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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