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那年,我從京城逃到太倉。
姓埋名,做起了織廟的廟祝。
「這廟求姻緣真有那麼靈?」
我掀起眼皮:「公子若是不信,大可許願一試。」
俊俏公子揚輕笑,拈香三拜:
「在下許輕舟,想求個出名門、無父無母無兄弟的娘。」
我提筆記錄的手猛然一頓。
這擇親要求如此刁鑽......
卻又彷彿為我這個被通緝的罪臣之量定製。
正盤算著連夜逃離。
他卻將一錠金元寶塞進功德箱。
「如若不靈,廟祝姑娘便將自己賠給在下吧。」
01
我鬆開攥的手,深深看了這人一眼。
見他眸含笑,似乎沒有敵意。
我這才從容起,如往常般從供臺上取下一紅繩遞給他:
「公子放心,如您這般俊俏的郎君,不愁沒有好姻緣。」
他卻沒接,只朝我出左手,出一截白皙手腕。
「可在下家裡窮,只想找個知書達理的孤,免了那些彩禮錢。」
我角不自覺抖了抖。
要孤便罷了,竟還要知書達理?
他一素淨青衫,袖口泛著白邊,抬手時還習慣地掩了掩袖口。
這作有些眼。
我恍惚想起五年前,曾在京中順手救下過一名落魄書生。
彼時他灰頭土臉、狀若乞兒,也曾這般侷促地掩著破敗的袖口。
可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眼前這人方才塞進功德箱的金元寶,夠黃姑村的阿婆阿嬸們吃上半年了。
他跟貧窮落魄哪裡沾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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