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建國的信是寄到母親那裡的。母親在電話裡念給沈墨聽。那是一個週日的下午,沈墨和顧深剛從超市回來,買了蛋、牛、一袋橙子。電話響了,母親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有些啞,像剛睡醒。
“沈墨,他來信了。”
沈墨知道“他”是誰。
“唸了什麼?”
母親開始念。的聲音很平,念得很慢,像是怕唸錯一個字。“沈墨,我在裡面一切都好,不用擔心。請你照顧好你媽。一個人我不放心。學費的事是我做錯了。我不該說那些話。對不起。”
母親唸到這裡停了一下。沈墨聽到吸了一口氣。
“還有一句。他說‘你是一個好孩子,從小就是’。”
沈墨站在廚房裡,手裡拿著那袋橙子。橙子是橘黃的,網兜裝著,很沉。不知道“從小就是”是什麼意思。從小就不是一個好孩子。不說話,不人,過年的時候不主拜年,方建國請客戶吃飯躲在房間裡不出來。說“好孩子”是那些甜、會來事的孩子。不是。但知道方建國寫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他在裡面,他在說話。在說那些他在外面從來不會說的話。
“媽。”
“嗯。”
“你信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知道。”
沈墨把橙子放在臺面上,一個一個拿出來,碼進水果籃裡。橙子很,在一起發出沉悶的聲響。
“你把信收好。等我下次回去看。”
“好。”
掛了電話,顧深在廚房門口站著。他手裡拿著蛋,正一個一個碼進蛋格里。沈墨看著他的作,沒有說話。
“他說什麼了?”顧深問。
“說對不起。說我是好孩子。”
顧深把最後一個蛋放進去,關上冰箱門。
“你信嗎?”
“不知道。”
顧深走過來,站在旁邊。沈墨看著水果籃裡那排橙子。拿起一個,在手裡了,太了,還不到吃的時候。它需要時間,放幾天才能甜。
此後的幾天,沈墨一首想著那封信。不是想方建國說的是不是真話,是在想“對不起”這三個字。等這三個字等了很久嗎?問自己。不等。沒有等過。從來沒指方建國會跟說對不起。所以當這三個字來了,不知道該拿它們怎麼辦。不接,顯得記仇。接了,顯得那些年一筆勾銷。哪一樣都不願意。
周西晚上,沈墨一個人去了麵館。顧深加班,說晚點回,讓先吃。一個人坐在靠牆的那張桌子,老闆娘端了一碗麵過來,碗裡的牛比平時多。
“今天一個人?”老闆娘問。
“嗯。他加班。”
老闆娘沒有走開。站在桌邊,把抹布疊了一下又展開,疊了一下又展開。
。問”?事心有是不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