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英的手攥了拳頭，指節發出咯吱的聲響。
他沒有說話，但下頜線繃得像一張弓。
沐嫻盯著他的眼睛：“給我一個理由。”
沉默持續了十幾個呼吸。
然後沐英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很苦。
“你坐下。”
他轉走到桌旁，拎起酒壺倒了兩碗酒，推了一碗到沐嫻面前。
沐嫻沒。
沐英端起自己那碗，一口悶了。
“黑水河那一仗，不是意外中伏。”
沐嫻眉頭了一下。
“父親出關之前，魏忠謀給了北燕一封信。信裡寫了我軍出關的路線、兵力部署、先鋒營的位置。
我帶三千騎打頭陣，剛過黑水河就被四萬人圍死，因為他們確地知道我走哪條路、什麼時辰到。”
沐英的手指在碗沿上慢慢挲。
“這不是一道催命的聖旨，這是一場有預謀的屠殺，永隆帝要的不是北征勝利，是沐家死絕。”
沐嫻沒有出聲。
這跟馬梁說的大致吻合，但多了一個關鍵資訊——信。
“我是昏迷之後被俘的，醒過來的時候，北燕的軍醫告訴我，父親戰死了，三萬五千人回去的不到三千。”
沐英的聲音很平，像在說別人的事。
“耶律圖蘭來看過我三次。第一次試探，第二次拉攏，第三次——他把那封信的抄件給我看了。”
“你信了？”
沐嫻問。
“不信。”沐英倒了第二碗酒：“所以我自己查的。北燕的報系統比大周強得多，他們在大周京都有細作，魏忠謀和永隆帝之間的往來信，北燕截獲了不止一封，我看了七封。”
他從懷裡取出一個油紙包，開啟，裡面是七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紙。
沐嫻接過來，一張一張看完。
字跡、用語、暗號，不確定真偽，但信中涉及的幾件事：沐家軍糧調撥的時間、雁門關守軍的換方案、父親上書請求增援的奏摺被了兩個月，這些細節，只有真正接過軍機的人才寫得出來。
“我花了三個月確認這些信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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