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牧歌逢（8） 心照不宣的秘。
敖日離開後, 璇璣鋪開一張帛，提筆開始給沈醉寫信。
信裡大概講述了一下自己這些天的經歷，以及自己留在風炎部的理由, 讓他和林念等人不要輕舉妄，更不用自陣腳, 最好對外宣稱自己病了, 需要靜養一段時間，讓沈醉暫代自己接見員。等時機，自然會帶著需要的報和龍駿馬返回朔寧城。
寫完信，璇璣將它收竹筒裡，然後學了幾聲鳥鳴，喚來信鴿，將竹筒綁在信鴿上, 放飛以後，璇璣吹滅了油燈，準備歇息。
但不知道是不是擇床的緣故, 翻來覆去，死活睡不著覺。
不知不覺間，想起很多以前的事。
自己第一次見到敖日的時候, 是幾歲？
有些記不清了，好像……是六歲？反正敖日肯定只有八九歲大。
依稀印象裡, 十二月的天氣, 廊下掛了一溜兒明的冰凌，瑤華池的表面也凝了薄薄一層冰, 自己舉著廚剛做好的糖葫蘆，沿著花園小路蹦蹦跳跳地向前走，一不留神就在拐角撞了人。
抬起眸, 小小的男孩額際束著嵌松石的皮質頭帶，穿著一襲褐織金紋皮袍，臉蛋雖然稚氣未，卻已經染上游牧年的銳毅，恰似初展羽翼的小鷹。
看到，他也不讓，只是抿著，攥著拳頭，繼續注視著不遠正在談的兩個人。順著他的目向前看去，璇璣看見母皇正在同一個北疆打扮的英俊青年談話。
兩人的聲音並不高，璇璣凝神聽了一會，只聽見約的幾個詞句，大概就是什麼“盟約”、“井鹽”、“互市”之類的。
等聽到“質子”的詞語，男霍地轉，頭也不回地走了，只留璇璣一個人，在原地瞧著他的背影出神。
……原來和公子景一樣，也是質子。
這樣想著，注視男的眼神里，不由自主多了幾分憐憫。
第二次見敖日，是兆朝和風炎部的盟約正式簽訂後，敖日被風炎部大君留在了紫宸宮，母皇打算讓人將敖日到書房，往後同自己還有公子景一起讀書，誰知敖日卻不見了，嚇得一群宮人到尋找。
還是自己，在城樓上發現了正在遙大君一行人離去的敖日。
當時他已經換下來時那風炎部的裝束，頭髮梳髮髻，束在玉冠裡，一寬袍大袖，看起來同世家貴族的孩子沒什麼兩樣，只是前懸掛的骨圖騰，彰顯了他與眾不同的份。
一點一點沈下去的火紅夕裡，男始終定定地著哥哥遠去的方向，一言不發，子卻微微抖。看到他落寞的背影，璇璣很想安他幾句，可又不知道怎麼開口，最後只能輕輕“喂”了一聲。
“那個……母皇要我帶著你去書房見太傅，一起走嗎？”
他卻沒有回。
還是一旁的侍提醒：“世子，這位是我們大兆朝的皇太，太喚您，按照規矩，你應該回答。”
敖日還是沒有說話。
說話的侍是明華殿品級最高的宦，大概覺得敖日的反應有些讓自己下不來臺，不由得輕輕嘀咕了一句：
“不過是個北疆送來的質子，還是陛下拿五百擔井鹽換的，能當咱們殿下的護衛已經是三生有幸，耍什麼橫……”
話音未落，敖日一個轉，惡狠狠看璇璣：
“你給我聽著，我敖日·赦爾寒，是草原上最尊貴的蒼狼王的子嗣和脈，才不是你的護衛！我發誓，總有一天我會回到草原，我會騎著馬坐著船過你們的汧靈江，我麾下的鐵騎會踏破你們的城牆，我的旗幟會滿你們中庭每一個角落！我發誓！！！”
想起歷史上那些蠻族侵引起的戰火，璇璣不由得有點害怕，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但反應過來，才注意到，敖日說話時候，眼眶是通紅的，眼角約含著一點晶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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