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璣將他從頭到尾掃了一眼，也是覺得紅更襯他，於是一擺手：
“隨你吧，省得到時候你的師弟妹們問起來，你不好解釋。”
如同卸下一塊石頭，沈醉心頭一鬆，又道了一聲“多謝殿下”後，他正要離開書房，未幾，林念卻匆匆邁過門檻，嗓音焦急無比：
“不好了，殿下，互市……鬧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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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璣帶著林念、沈醉還有一眾衛士，趕到互市之際，殘把滿地狼藉染，廝殺聲早已散盡，只剩零星的哭聲在攤位之間飄。
“我苦命的孩兒啊……你怎麼就丟下你娘去了……”
“你爹爹也被人打折了，以後咱們家可怎麼辦啊……”
循著哭聲看去，璇璣只見一個披頭散髮的婦人抱著孩子跪坐在地，哭得臉發紅。旁邊的木架著碎裂的陶甕，各種各樣的果子滾了滿地。那些衫襤褸的攤販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無一不是披紅掛綵。
據林念所言，事的起因是風炎部逐骨都侯的弟弟那海·甘特，帶著十餘名親隨來互市換綢。
他用三匹瘸的劣馬，強行要換張記的十匹黎錦。綢商人據理力爭，說按市價一匹好馬才換兩匹錦。那海自覺在部眾面前失了面，揚手就給了商人一馬鞭，罵道：
“我們風炎部的馬，哪怕是死馬，也值你們中庭人的十匹錦！”
說完，他的親隨當即拔刀砍翻了旁邊的貨攤。
見狀，對蠻族人不滿已久的攤販紛紛抄起扁擔、秤砣還擊。原本只是口角之爭，瞬間演變了數百人參與的大規模械鬥。
打鬥中，一名攤販的子不幸被蠻族人踐踏傷亡，大夫趕到時，已經斷了氣，除他以外，還有幾十人了不同程度的傷。
“那夥蠻族人呢？”璇璣面沈如鐵。
“已經被控制住了，全部押在牢裡。”林念回答，“就是……那個那海·甘特，他一直嚷嚷自己是逐骨都侯的親弟弟，來日會繼承逐骨都侯的爵位，我們要是敢傷他的話，風炎部一定不會放過我們。”
璇璣平靜問道：“你還記得朝廷律法是怎麼寫的嗎？按照律令，在鬧市尋釁挑事，出現傷亡，為首者應當如何？”
林念低頭回答：“《二年律令》記載，賊殺人、鬥而殺人，棄市。其過失及戲而殺人，贖死。”
棄市便是斬首，而且還是在鬧市執行的斬首，對方畢竟是風炎部的大貴族，林念心有疑慮也是正常。
“既然知道，那就不用再來問我。”璇璣聲音冷得猶如霜雪，走到懷抱著孩子，哀哀哭泣的婦人面前，手輕輕閉上孩子的眼睛。
“可是……就在剛剛，北疆七部的主君，送來了這個。”林念道。
璇璣蹙著眉，手接過林念遞來的帛。
是一封求信。
不，與其說是求信，不如說是威脅的戰書。
信裡雅爾說，雖然風炎部的大君看在往日同皇太殿下的分上，沒有理會逐骨都侯的懇求。但逐骨都侯既然求到了他這個主君面前，自己作為北疆七部的主君，還是要為那海說一句。
其他人，雅爾可以不管，可逐骨都侯沒有子嗣，那海·甘特是他同父同母的唯一弟弟，來日要繼承他的爵位，而且那海·甘特還娶了科沁部大君的兒為妻，那海的母親，也是出敖漢部的大族，若是皇太殿下執意將那海斬首示眾，恐怕會一次得罪北疆的風炎、敖漢和科沁三個大部，引起北疆與中庭的戰火。
凝視著帛上狂風勁草般的字跡，璇璣驀地攥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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