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沈醉策馬靠過來。
他的左臂上纏著染的繃帶，臉上被刀鋒劃開了一道口子，痂還沒結牢，說話時牽著傷口，滲出新的珠。
他看了一眼遠退去的風狼旗，聲音沙啞：
“風炎部退了，奔狼騎至折損了三兵力，一時半會緩不過來。”
璇璣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不遠的呼延河在落日餘暉中泛著粼粼的金，水波一一，把夕碎了，又把碎金重新拼起來，溫得……
完全不像是剛剛吞噬了上萬條生命的修羅場。
忽然想，這條河見過多這樣的黃昏？見過多這樣的？
的目從河面移開，投向對岸。
風狼旗越來越小，幾乎要消失在地平線盡頭了。
未幾，看見岸邊，斜斜著一杆長槍。
槍桿是漆黑的，槍尖已經卷刃，繫著的帥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烽火破陣槍？是師父的槍？！
記得，從五歲開始，師父就用這把槍教扎馬步、練架勢。
槍桿上有一道淺淺的劃痕，是七歲那年練槍時不小心留下的，師父說“留著，等你長大了給你看”。
可現在師父在他們手裡，看到這把槍，卻看不到師父的人。
因為烽火破陣槍的出現，璇璣的心口如有一把刀子在無聲攪，幾乎要將整個心臟攪得鮮淋漓。
察覺璇璣的異樣，沈醉策馬上前，關切道：“殿下，怎麼了？”
璇璣盯著那杆槍，盯了很久，才緩緩開口：
“他丟下了師父的槍。”
沈醉心下一驚，意識到璇璣想做什麼，勸阻道：“依我之見，敖日不是忘了帶走，他是故意丟在那裡的——”
璇璣搖了搖頭，“我知道，這是一個陷阱。”
敖日想告訴：師父還活著，在他手裡。想救師父，就來追。
但沒有猶豫。
“殿下！”沈醉的聲音陡然拔高。
他看見策馬衝了出去，一個人，一匹馬，像一支離弦的箭，只留下一句話盤旋在空中：
“沈醉，我走以後，你為中軍主帥！替我坐鎮軍中！！！”
他咬了咬牙，正要追出去，右臂卻猛地一疼——那是在陣前和敖日手時扭傷的，方才廝殺時不覺得，此刻停下來，整條手臂都像被火燒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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