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黑，房間沒點燈燭，也沒有窗戶，暗又狹窄，只有過道里的燈火，順著門溜進來一小片，讓勉強能看清周遭。
“你醒了。”一個清冷冷，略帶沙啞的聲傳來。
循聲看去，璇璣只見房間的影裡站著一人，從線條來看，應該是個年紀不大的姑娘。著雙臂，懶洋洋地靠在牆壁上，顯然對璇璣這個新的舍友沒什麼興趣。
“這是哪兒？”璇璣從地上爬起來，問道。迷藥的藥勁還沒完全過去，整個人綿綿的沒有力氣，兩條彷彿都不是自己的。
聽到璇璣的問題，那姑娘言簡意賅地回答：
“銷金窟，地下一層。”
銷金窟？
默唸著這個詞語，璇璣不由得環顧四周。
屋裡的陳設很簡陋，沒有床，只有一張矮案，矮案上七八糟擺了些藥，還有一隻裝水用的陶罐。隔著牆壁，約能聽見外面傳來一陣一陣低沈的吼聲，以及野特有的腥臭味。
這銷金窟會不會同秋苑圍場有關？
想了想，問那姑娘：“你什麼？我名璇璣，你和我一樣是被他們抓過來的嗎？”
“阿禾。”簡單丟下兩個字。
璇璣好奇道：“是禾苗的禾嗎？你生得高高瘦瘦，這個名字倒也切。”
“嗯”了一聲：“說地裡的莊稼，風吹不倒，雨打不折，越是貧瘠的地裡，長得越倔。給我起這個名字，是盼我能像禾苗一樣，不管落到哪兒，都能活下去。”
聽了阿禾名字的寓意，璇璣還想再同阿禾多聊幾句，可惜對方已經不再搭理自己，不管璇璣說什麼，都懶得搭話。
璇璣自討沒趣，只好索著走到矮案邊，給自己倒了杯水。
正一邊喝水，一邊思考如何放鬆阿禾的警惕，突然 “哢噠”一聲悶響，銅鎖開啟的聲音傳來。
木門轟然開。
一個皮蠟黃，高顴骨，吊梢眼，左眉的眉梢一顆大黑痣，看上去像是管事的人站在逆裡，甕聲甕氣地開口：
“二百七十七號，今天，到你了。”
二百七十七號？
璇璣一頭霧水。
阿禾卻道：“知道了，錢老大，我馬上來。”
一步一步走出影，藉著微弱的燈火，璇璣總算看清楚阿禾的模樣——微黑，原本勉強稱得上是端正的面孔，不知道被什麼野一爪子撓過，一道寸許長的傷疤直接從眉心斜斜貫穿鼻樑至右臉，讓整張臉看上去猙獰可怖。
經過璇璣邊時，阿禾腳步微微一頓，的聲音很低，卻一字不落地傳進璇璣耳朵裡：
“在這裡，逃跑難於登天，反抗的新人下場都不太好，你如果心裡有點數的話，自己看著辦。”
面對這句不知是勸誡還是警告的話，璇璣張了張口，不知說什麼好。隨著鐵鏈嘩啦啦的響聲，阿禾的雙手便被錢老大上鐐銬，鐐銬連線著鎖鏈，阿禾低著頭，被他牽在後，默不作聲向前走著。
長廊線昏暗，只有兩邊的板壁上一盞油燈閃爍著微弱的火苗，偶爾會從出口的方向飄來幾聲不知名的嘶吼聲，低沈喑啞，漆黑的門像是饕餮巨張開了盆大口，要將前行的人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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