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石中玉（4）【重寫】 還是暴了。
鋪線幽暗, 浮著常年浸潤玉石留下的礦氣息。過雕花窗欞，落在櫃檯的老榆木紋理上，暈開一圈圈淺淡的暖。
林唸的叔叔名林安仁, 花白的頭髮裡全是玉屑，左手拿著一把琢玉刀, 正伏在櫃檯上聚會神地雕著一件小擺件。
得知璇璣出手救了自己侄的事, 林安仁自然千恩萬謝，他強撐著從櫃檯後出來，林念趕忙扶住他。
“叔叔，你上還沒養好，當心著點。”
林安仁卻揮手：“不妨事。要不是我前些日子搬原石摔斷了，這陣子也不至於都要你在外面給我忙前忙後，還在橋頭張家遇到了那樣的事……唉, 人老了，不中用，幸虧你遇到了好心人。”
說完他又看向璇璣：“姑娘, 如果鋪子裡有你看上的玉石擺件，儘管挑選，權當是你救了我侄兒的小小謝意。”
想了想, 璇璣出翡翠貔貅，問道：
“掌櫃的, 你認識這枚吊墜嗎？”
看到吊墜後, 林安仁微微一楞，下意識出左手, 接過吊墜，湊到窗前瞇眼細看。正午的日過薄薄的玉料，將貔貅的廓映得幾乎明, 每一道弧線都流轉著溫潤的澤。
良久，他間滾出一聲嘆息：“刀走龍蛇，氣韻沈靜……這該是宮裡造辦頂尖匠人的手藝了，姑娘收好，這怕是……某位貴人昔日的恩賞，不是普通的鋪子能買賣的東西。”
和之前那些玉石鋪子老闆差不多的說辭。
璇璣想了想，問道：“所以你們這一條街，都沒有鋪子敢賣？”
林安仁猶豫片刻，“尋常的玉石鋪子自然是的。不過……也有例外。”
璇璣挑眉，“怎麼？”
“如果是落魄的王公貴族，或者是家裡有手腳不乾淨的下人，倒是有可能出它，去當鋪裡換錢的。”
當鋪。
璇璣眼睛一亮，對了，怎麼沒想到呢！
思忖片刻，璇璣喚來書瑤，向對方低聲囑咐道：
“去，給我好好查查，看近三年的時間裡，有沒有哪家大臣或者宗親府上的小廝，拿著這個貔貅在琮鳴坊的當鋪抵押過。”
書瑤應聲稱是。
等待書瑤回來的時間裡，璇璣一時半會也沒別的什麼事做，索在博古架間緩步瀏覽，欣賞一件又一件巧奪天工的玉雕。
鋪子雖然不大，但玉琳瑯滿目，牆面上掛著玉璧、玉珩，大的如滿月，小的似銅錢。純金架子上蹲著頭鸚鵡，鳥為羊脂白玉，裡銜著南紅瑪瑙雕琢的小櫻桃，彷彿下一秒就要振翅飛走。
午後的太過窗格照進來，裡浮著細小的塵埃，璇璣只覺自己像是走在一片又一片朦朧的影裡，連時間都凝滯不前。
正當璇璣目不暇接的時候，外面突然響起林唸的聲音：
“今天鋪子裡有客人，你就別進來討吃的了，給，這是饅頭和水，吃了趕走吧。”
循聲看去，只見一個衫襤褸的乞丐，蓬著頭髮，彎著腰，狼吞虎嚥地吃著璇璣手裡的饅頭。
許是察覺璇璣的注視，乞丐一雙渾濁的眼睛過髮看了過來，在看到璇璣手裡的翡翠貔貅後，眼睛一亮，嗚嗚哇哇比手畫腳，好似想要進來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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