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石中玉（9）【重寫】 水落石出。
存放原石的地方位於城外一小作坊, 位置十分偏僻，得穿過一片小樹林，七拐八拐才到。璇璣來的時候, 作坊外空無一人，只有一個陶碗放在地上, 碗裡還放著半個啃剩的饅頭。
林念出鑰匙開了門, 帶著璇璣進了裡面。
目所及，璇璣只見簡陋的作坊裡，數塊未經雕琢的原石隨意堆在角落，藉著進的天，約可見石皮下出的溫潤澤。
林念一邊走一邊向璇璣介紹：“平日裡叔叔不許我手此事，只有上次我幫忙，我才來過一次這裡, 當時也沒能進來，是夥計把石頭搬出來的，現在也不知道他們去哪裡了。”
正說著, 一個沒留神，撞翻了一個木桶，桶裡盛著的一下子潑到地上, 在青石磚的地面染開一大片深綠，嚇了璇璣一跳。
“這是什麼？”璇璣指著地上的問道。
林念蹲下, 用手指拈了一點放到鼻尖嗅了嗅, 不確定地開口：
“應該是……礬水？”
礬水？為什麼一個玉石作坊會放礬水這種東西？
璇璣疑不解。
林念在作坊裡轉了一圈，又指著另外幾個木桶對璇璣道：“剛剛看過了, 這些木桶裡除了綠礬水外，還放了一些彩石、魚膠。”
璇璣心底的疑加劇，恰在此時, 窗外突然傳來一陣踩斷樹枝的聲音，璇璣一聲斷喝：
“什麼人？！”
隨行的暗衛應聲而出，璇璣追出房門，果然看到有個乞丐的影子，踉踉蹌蹌在林子裡跑遠。
果斷上馬背，“隨我追！”
……
馬蹄聲捶擊著鋪滿枯枝落葉的土地，如急鼓催迫。
璇璣策馬衝過山坳，一眼便鎖定了那個襤褸的背影。
乞丐停在兩座低矮的墳包前，土發白，像兩團被棄的舊棉絮。陳舊的青石碑上，一個寫了“妻林李氏之墓”，另一個寫了“子林玨之墓”。璇璣翻下馬的時候，乞丐正好蹲下，枯瘦的手指過墳包上一個凹陷的小坑，指尖沾了霜似的泥土，久久沒有彈。
遠傳來一聲啼，孤零零地跌進暮裡。
“林、安、仁？”璇璣出了對方的名字。
林安仁長長吐出一口氣，轉過，一雙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幾點亮，“殿下料事如神，果然還是發現了。”
“你連殺兩人，縱使事出有因，可苑令順畢竟是朝廷命，你還有什麼好說的？”璇璣冷冷看他。
林安仁卻只是一聲冷笑：“沒什麼好說的！從知道我兒子死的那天起，我就想好了一定要殺這些人覆仇！要不是晏王府權勢滔天，看守嚴，我還想殺了那個高高在上，卻豬狗不如的晏王！”
他一疊聲地恨道：“我兒子當初明明獻上的是一塊舉世無雙的玉，可那個苑令順就因為我兒子不肯給他好，非要連同李金顛倒黑白，晏王也有眼無珠，聽信他們的謊言，害得我兒子含恨而終！後來思子軒販賣的全是假玉，他們卻對那些假玉讚不絕口，甚至不惜花費重金購買！”
假玉？
璇璣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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