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為爐，眾生為炭，蒼天之下，皆為傀儡。”
蒼天之下，眾生皆為……傀儡？
璇璣楞住了。
這是在明晃晃地說世界是一個巨大的銅爐，萬生靈都是創世神的傀儡，被命運的線所控，為……世界這個銅爐的燃料？
果不其然，席位裡出現各種各樣的竊竊私語聲。
能來看戲的皆為天潢貴胄，自然對九夷的創世神話無比清楚，就在大家一片耳語的時候，黑影忽然又消失，劇重新恢覆正軌。
舞臺上各種傀儡依次亮相，熱鬧無比。隨著眾人的喝彩、好，池底月影被攪得晃晃悠悠，漣漪裡也閃爍著碎銀般的微。
“我覺得……這出戲有點意思，以前的神話故事裡，大家都只把亙古時期諸神的寂滅，歸咎於暗神族的分歧，卻從沒想過也許神族也是被人控的傀儡。之所以有萬生靈，只是為天地的柴禾。”
公子景一邊給璇璣剝著橘子，一邊說著。他沒有和其他人一樣為後面的劇喝彩，而是靜靜點評著剛剛那段有些突然的劇。
“是有點意思，以前我上課的時候就奇怪，怎麼好端端神族突然就打起來了。話說回來他們要是不打，我們也沒辦法像現在這樣坐在這裡看戲了，說不定在哪個犄角旮旯茹飲呢。”璇璣如此道。
畢竟要不是因為諸神的寂滅，哪還有後來人族的興盛？
要知道靈創造出的七個種族裡，只有人族沒怎麼參與亙古時期那場驚天地的大戰——當然也是因為人族太弱小，沒人瞧得上。至於那些參加的種族，哪個不是元氣大傷，幾乎都要從九夷銷聲匿跡了。
雖然璇璣也很懷疑，這些神話到底是不是真的。畢竟穿書十幾年，可從來沒見過什麼怪力神的事。
話正說著，璇璣懶得自己用手去拿橘子，直接湊到公子景手邊，讓他親自喂。
彼時月過梢頭，隨著敘述者說完“諸神紀元末，兄弟鬩於牆，靈捨救，空餘寂滅殤”，所有傀儡驟然倒地，唯餘日月懸於臺側。降紅的簾幕緩緩垂落，墨的英俊年出來向著眾人行禮。
他出來的一剎那，璇璣裡的橘子突然失去了滋味。
對方生得劍眉星眸，高鼻薄，雖然只有十六七歲，卻已姿拔如松，月落在他發上如流瀉銀輝，配著一襲袖窄的墨，俊朗裡藏著年獨有的銳氣。
不知為何，總覺得對方有些眼，甚至……連聲音都似乎在哪裡聽過一般。
公子景則一眼不眨凝視璇璣的神。
“殿下以為這傀儡師……”他試探道。
璇璣回過神，刻意瞞自己的真實，只是笑道：
“長得蠻不錯的，倒是和以往見慣的公子哥不太一樣——還真是京中有善口技者。”
公子景神驀地變了變，眼裡有冷銳的芒一閃而逝。
敏銳察覺公子景的不悅，璇璣想了想，向他道：“我出去轉轉，口氣。”
然而起離席的時候，璇璣卻拉住書瑤，向低聲道：
“那個傀儡師過來，我有話要問他。”
冷白的月如清霜般鋪滿地面，人立於其間，一清寂。
璇璣在瑤華池畔等了片刻，才見墨翟姍姍來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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