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傀儡戲（14）【修】 磨刀石。
刀如雪, 四周的儺面軍如鬼魅突進，頃刻之間，原本於上風的叛軍被擊倒一片。
濺上硃紅的宮牆, 反抗者才舉兵刃，便被更沈的力道格殺、劈翻。儺面軍的鐵甲在燭火下泛著冷冽的幽, 每一刀落下都準狠辣, 須臾之間，殘存的叛軍已如刈草般伏地，殿中瀰漫著濃烈的腥氣。
晏王安兵敗如山倒，面對自己的潰敗，他頹然地跪在一地裡，鮮將他的長袍浸染暗褐。他的左右皆是儺面軍，沈沈鐵甲映得他的臉著死人般的灰白。
曾幾何時, 他還是那個高高在上、一呼百應的晏國國君，兆朝宗正，此刻卻像一條被去骨頭的癩犬。
他突然抬起頭, 迎著帝的目，直直與對視。
“陛下，你既已悉知臣的計劃, 臣臨死之前，可否問陛下一件事？”
“說。”帝言簡意賅, 聲音不高, 卻如冰錐墜地，殿中雀無聲。
晏王安一字一頓, 嗓音嘶啞卻著滿滿的不甘：
“臣當初作為一國之君，攜臣子與親族，向陛下俯首稱臣, 幫助陛下改朝換代，如今……卻只能在帝都當個閒散郡王，陛下當真認為，皇太擔得起這江山社稷嗎？先帝駕崩多年，陛下為何就不肯給臣一個機會？！難道在陛下心裡，臣只配做皇太的磨刀石嗎？！”
他越說越激，額角青筋暴起，彷彿要將這十幾年的積怨一併吐出。然而帝只是冷冷一笑，居高臨下地俯瞰他。
“怎麼，朕不能將你當皇太的磨刀石嗎？”
霍然起，一步步走下玉階。龍袍翻湧如雲間驚雷，繡金履聲在死寂的大殿中叩出冰冷的迴響，每一步都像踩在晏王安的心口上。
群臣屏息，連呼吸都不敢出聲。
最終，停在晏王安一步之遙。殿中燭火被的袂帶起的氣流吹得搖晃，明滅不定的影裡，帝的面容猶如神祇。
“晏王安，你當真以為，朕能容你活到今日，是因為你姓姬？是因為那套腐儒整日掛在邊的宗法制？笑話！這萬里江山，是朕與先帝馬橫槊，一寸一寸從海山裡拼殺出來的！每一寸土地都浸著我們的汗，每一座城池都回著我們的戰鼓！”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像烙鐵般燙在晏王安的臉上。
“你做了什麼？你所謂的‘俯首稱臣’，不過是在大軍境、兵臨城下時的權衡自保！是敗者唯一的、也是最聰明的選擇！朕許你郡王之尊，錦玉食，已是天恩浩！”
“你問朕為何不肯給你機會？朕給你安富貴的機會，你卻用來結黨營私，陷害忠良！你問太是否擔得起？朕告訴你，流著朕與先帝的，自秉政於朕側，的膽略、的仁心、的見識，朕看得清清楚楚！或許稚，正需你這等包藏禍心之輩來磨礪鋒刃！”
帝的手指幾乎要點上晏王安的眉心，他下意識往後了，卻被後的儺面軍按住了肩膀，彈不得。
“而你——”帝的聲音忽然低沈下來，卻比怒吼更迫，“竟痴心妄想，以為憑你那點不甘和算計，就配讓朕將先帝與朕畢生的心拱手相讓？讓你這等只知玩弄權、卻無開疆拓土之魄力、無護佑萬民之仁心的人，染指江山社稷？晏王安，告訴朕，你——配嗎？！”
最後一個字落下，殿中一片死寂，連燭火都不敢跳。
你配嗎？
面對帝的質問，晏王安張了張口，雙無力地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敗了，徹徹底底地敗了——不是敗給刀兵，而是敗給帝那番話裡出的、無可撼的帝王意志。
他低下頭，雙肩劇烈抖，不知是恐懼還是憤怒。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塵埃落定之時，晏王安的驟然暴起，如同一頭瀕死的困，向著玉階之上的帝撲去！
“我配不配，還不到你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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