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首座弟子左思仍是那副淵渟嶽峙的模樣，只是袖中攏著的手指，微微收了一寸。許久，開口道：
“既然回來了，那便依照門規辦事吧。”
……
千里夜奔，星月無，重重山嶺之外，沈醉踉蹌止步。
他總算沒有倒在半路上，在璇璣油盡燈枯之前，到了門派轄境邊緣。
眼前山嶺如巨脊背，谷口立著暗赭石碑，上刻“鎖仙嶺”三字。
他微側過臉，向著背上的低聲道：
“殿下，過了鎖仙嶺……便是昭天門，我們有救了。”
背上的人無聲無息，唯有脊背傳來極其微弱的呼吸起伏，縹緲如風中殘燭。
沈醉深深吸氣，重新邁步。
未幾，峭壁上一道冰冷的人聲裹著力傳來，在山谷間迴盪：
“來者止步！無令擅闖者——死！”
沈醉停下腳步，仰起頭，用盡氣力將聲音送上去：
“我乃門主座下第七弟子沈醉！有命攸關急事，懇請放行！”
山風呼嘯，捲過他的聲音。
片刻死寂後，那道聲音再度落下，比方才更冷，更：
“長老有令：弟子沈醉，犯門規，已於上月除名，永不得返。速退！”
話音落盡，山谷中只剩下風穿過巖隙的嗚咽。
沈醉站在原地，著眼前的絕壁，只覺心如麻。
他從昭天門出來時，昭天令就已經被收回，此時闖陣，無異於送死。
然而，即便是死，他也要闖過去。
沈醉咬咬牙，揹著璇璣，毅然決然地走過沙岩碑。
誰知才踏三步，腳下山道突然震！
轟隆隆，無數千斤巨石從百丈高滾落，如暴雨砸下。
沈醉將僅存力灌注雙，迎著滾石最稀疏衝去！
一塊邊緣鋒銳的碎石著他的左肩砸落，瞬間割裂袖，在他的臂上添一道深可見骨的口。
沈醉悶哼一聲，形卻如鬼魅般橫移三尺，恰恰避開另一塊當頭砸下的巨石。
“左側三步，右跳！”他默唸早年看的陣圖，誰知下一秒，一塊磨盤大的石頭從斜側滾來，封死所有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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