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尾聲 天地浩大。
從明華殿出來, 璇璣又去了一趟太傅和傅的墳墓。
因為是畏罪自盡，兩人並沒有像以前的帝師那樣擁有古雅大氣的陵寢，而是草草葬於城郊三里地外的葬崗。
月清冷皎潔, 灑在青石的墓碑上，碑上無名無字, 唯有沾著夜的白, 靜靜依偎在碑側，替逝者承接哀思。
很久了……已經很久沒有來過這裡。
老師要藏拙，要韜養晦，要好好在深宮裡活下去，全部做到了，如今也重新獲得母皇的信賴與寵，可……為什麼看到眼前這兩座荒墳, 還是會覺得心鬱結呢？
正當璇璣神思逸飛的時候，忽而聽見後傳來一個清朗的嗓音，帶著幾分戲謔：
“你在哭嗎？皇太也會哭嗎？”
回過頭, 四下裡樹影幢幢，並無自己之外的人。
見沒有找到自己，那個聲音再度響起：
“我在上面——”
抬頭看去, 左後方的一株青松枝葉葳蕤，橫生而出的壯枝幹上, 一角大紅的袂晃晃悠悠, 再往上看，年玉白, 飛揚的劍眉下一雙眼瞳湛湛若星，正似笑非笑注視著自己。
如秋水芙蕖，倚風自笑。
璇璣腦子裡第一時間跳出這句話來, 隨後鬆了口氣。
還好不是什麼鬼新娘，虧第一反應想起了一堆恐怖片。
足尖微微一點虛空後，沈醉利落地從松樹上跳下來，走到璇璣面前，歪了歪頭打量。
與此同時，璇璣也在打量自己這個名義上的良君。
沒有狐狸面的遮掩，換上那襲悉的紅後，只覺他整個人燁然若神，擔得起“鮮怒馬年郎”的評價。
“你怎麼來了？還穿這樣，莫不是在哪藏了心上人，等著和拜堂不？”璇璣忍不住打趣對方。
沈醉聳聳肩：“其實我一直討厭黑，只不過晏王喜歡，覺得這樣不會引人注目。要知道昭天門的裳可都是帶有火焰紋的。”
頓了頓，他又正道：“我是來向你告別的。之前你我有過約定，只要我幫你對付晏王安，你就會放我自由。”
還真是特意來找自己的。
不過告別而已，打扮得這麼花枝招展，難怪公子景之前總看他不順眼。
璇璣這樣想著，點了點頭，回覆沈醉：“不錯，我確實承諾過。你現在已經找到自己母親骨灰了嗎？準備將葬於何？”
提起母親，沈醉的聲音不由自主地變低：“帶回昭天門，我接到訊息，說師父病重，十分想見我一面。我出師後一直為晏王安奔走效勞，幾乎有三四年沒有回去過了。”
不過很快，他的聲音重新變得昂揚起來：“起碼這次回去，我能讓我娘安葬在想長眠的地方，而且——我能用自己真正的名字行走江湖，去見師父，親口喚他一聲爹了。”
璇璣“嗯”了一聲，又問：“不過，你離開前，還有一事，能不能回答我？”
“殿下問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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