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我知道你引我過來，是想給沈醉求。但他先是氣病了門主，後又無令擅闖門派，犯了祖師爺定下的規矩，俗話說，無規矩不方圓。沈醉一武功皆由我昭天門所授，他如今犯下這等大錯，那武功必然要廢，不然日後傳出去，我昭天門管教無方，縱容弟子欺師滅祖，如何在江湖上立足？不過……”
他閉了閉眼，“門主只有他這麼一條脈，我可以法外開恩，免了挑斷他手筋和腳筋的罪。等行刑結束，你趕帶著他離開昭天門，自己在外面尋個事做，以後莫要再打著我昭天門的幌子就是！”
說完，雲鼎拂袖轉，似乎不願再多討論此事一二。
璇璣忍不住為沈醉分辨：“雲長老為何對沈醉如此偏見，認定他就是導致門主病倒的兇手？要知道……若論份，您也是他的親叔叔，自小看著他長大，焉有不相信自己親人之理？”
“偏見？”他冷哼一聲，“我那不是偏見，而是事實！他以前勾結晏王安的那些事，我雖不甚清楚經過，可也知道他是在給我昭天門蒙！即便他因為他孃的緣故，事出有因，可昭天門屹立世間數百年，向來秉持著忠君國的原則，門人弟子怎能與臣賊子為伍！”
雲鼎雖已經遠去，可聲音卻還回在璇璣耳畔。
又想起沈醉之前說的那句話：“君若不其為君，臣又何以自？縱有粟米滿倉，我又豈能安然食之？”
他是一時行差踏錯，可最後，他還是選擇效命於這個新君。
既然奉為君，那君王就必定要保全自己的臣。
這也是作為君王的責任。
正當璇璣暗下決心之際，忽聽院外傳來小弟子的聲音：
“大師兄，你又來幫長老澆水呀。今天長老已經自己打理過了，應該沒什麼要你忙的。長老說了，師兄要繼承門主之位，以後這些小事就不用勞煩師兄做了，幫四長老訓練底下的師兄妹才是。”
聞言，左思腳步微頓，溫和地笑了笑：
“師父抬了，不過是些尋常雜務，做慣了也不覺得是小事。”
他抬手接過小弟子手裡的水桶，往裡走了幾步，將水桶穩穩放在井邊。做完這些，才直起，目不經意間掃過院子。
與璇璣四目相對之際，左思微微一楞，隨即頷首一笑，笑意像尋常一樣溫和得。
凝視著左思的笑容，璇璣眼底忽然亮起一點。
想，或許知道真兇是誰了。
——————
夜深人靜，璇璣卻沒有回藥廬，而是在長老院外的小徑上徘徊，月將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在等一個人。
果不其然，有腳步聲從背後漸漸響起。
“弟妹這麼晚還不歇息？”
左思從石拱門後轉出，手中提著一盞風燈，火映在他臉上，依舊是那副溫潤模樣，“可是擔心七師弟的安危？”
璇璣搖搖頭，迎上前幾步，恰到好地流出幾分焦慮：“大師兄，我……有件事想請教你。”
咬了咬，像是下了很大決心，“雲長老說沈醉氣病了門主，可我怎麼想都覺得不對。他雖是門主親子，可這些年一直在外，與門主能有什麼深仇大恨？”
左思提著燈的手微微一頓，他將風燈掛在廊下，轉過，聲音溫和：“弟妹是關心則。七師弟雖非有意，但門主確實是在見他之後出的事。幾位長老一齊定論，總不會有錯。”
“可若是有人蓄意栽贓呢？”璇璣抬起眼，直直看著他，“大師兄，你是門主最信任的弟子，又一直打理藏經閣，那捲竹簡……除了門主，平日還有誰能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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