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晏仔細地過竹簡，又嗅了嗅後，點頭：“璇璣姑娘說得不錯，竹簡上確實有沾染香木草的痕跡。”
曦瑤同樣開口：“其實門主吐當日，我其實就懷疑過他並非走火魔，而是中毒所致。香木草的毒，會讓人指甲蓋發烏，幾位長老若是不信，現在去探門主，便可知一二。”
面對三長老蘇晏的說法和五師孃曦瑤的證詞，殿竊竊私語如水退去，所有人的目都聚集在璇璣與左思上。
迎著眾人的注視，璇璣緩緩轉。的眸清亮如淬過火的刀鋒，不避不讓，就那樣直直注視著左思，一字字開口道：
“我有幾個問題，想請教一下大師兄。”
左思依舊不聲，負手而立，一襲正紅裳在日下顯得愈發沈穩莊重。面對璇璣的質問，他溫聲細語，一如尋常：
“弟妹請講。左思自當知無不言。”
“門主走火魔之前，你是不是日日進出藏經閣？”
左思微微一笑，坦然道：“是。我是首座弟子，藏經閣的典籍整理、修繕，皆由我負責。日日進出，分之事。”
“雲長老院子裡種的香木草，你是不是時常給它們澆水施，還知道它們的藥和功用？”
左思神不變：“是。雲長老日理萬機，雖喜花草卻無暇打理，我既為弟子，自當代勞。至於藥……略知一二。”
“門主出事後，沈醉之所以離開昭天門，是不是你一手勸說，還讓他留下一封信，事後卻沒有將信轉給門主？”
左思眸微，面上卻依舊平靜：“是我勸他暫避鋒芒，免得激化矛盾。至於你說的信，我從未見過。”
沈醉沒能忍住璇璣昨夜的勸告，怒而出聲：“你胡說！當時我親手將信給你，囑咐只要師父醒了，就立即給他！”
殿再次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璇璣給了沈醉一個噤聲的眼神後，繼續問左思：
左思沉默了一瞬，旋即搖頭輕笑：
“弟妹，這話從何說起？我怎會做這種事？”
璇璣卻沒有理會他的辯解，只是自顧自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以及……最重要的，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你給沈醉的曼陀羅，本不能給他解蠱，只會加重他的病？”
話音落下，殿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都落在左思上，包括沈醉。
左思面上的笑容，終於有了一不易察覺的僵。
他的結微微滾，目在璇璣臉上停留片刻，又移向那捲竹簡，再移回來，像是在丈量什麼。
半晌，他的角重新彎起，眸卻冷了下去：
“什麼解蠱，什麼加重病，弟妹，無憑無據，慎言。”
慎言。
這兩個字一出來，璇璣便知道，左思的心理防線已經在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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